只记得教室里永远弥漫着劣质印刷油墨混合的气味,窗外是操场,操场上总有人在跑圈,喊着一二一的口号。
班上有个女生。
叫什么名字,他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只记得她也扎着两条辫子,辫梢也系着红绳。
不是那种鲜亮的红,是洗过很多次有些发暗的红。
她坐在他斜前方,每次从座位上站起来,辫子就会轻轻一晃,辫梢扫过椅背,然后落在肩后。
有一回,那女生的辫绳松了,辫子散了一半。
她不会弄,手忙脚乱的拢了半天也拢不好,他想帮忙,又不敢开口,就在旁边干看着。
后来还是另一个女生帮她重新扎好。
他当时想,要是自己也敢上去帮忙就好了。
可到底没敢。
后来呢?
后来高考,各奔东西,再也没有见过。
再后来连名字都忘了。
只是偶尔,看到某个扎着红绳的辫子,会忽然想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前世光影。
想起教室里的粉笔灰,想起操场上跑圈的口号声,想起自己那时候不用提防任何人,不用在杀人和被杀之间做选择。
但现在也只能想想了.......
陈墨收回目光,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。
豆浆碗空了,他放下铜板,起身离开。
街角那个扎红绳的女孩已经走得没影。
阴阴的天,湿漉漉的街,早点摊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。
陈墨走在人群中,和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普通。
他走过街角,消失在巷子里。
远处隐约传来报童的叫卖声:
“卖报——城西惨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