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桌有人喊了一声,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,接过报纸后啧啧称奇:“城西那家?我听说那钱瘸子是个赊刀人,走南闯北的,怎么让人给灭门了?这世道……”
陈墨没有反应,继续吃他的油条。
报纸的其他版面没什么要紧事,第三版有条小消息:南方旱情缓解,灾民陆续返乡。
寥寥数语,说南方几省连降大雨,干旱解除,逃荒的灾民开始回流,官府已设粥棚安置。
陈墨看了一眼,便翻了过去,灾民一走,临河县应该会安定不少。
雨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。
挑担的货郎,挎篮的妇人,还有几个嬉闹的孩童。
早点摊的生意不错,陆续有人来坐下。
就在这时,陈墨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街对面,一个女孩正从包子铺里走出来。
脸盘白净,生得清秀,头上扎着两条麻花辫,辫梢系着红绳。
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捧着个油纸包,大概是刚买的包子。
她走得不快,脚下避着地上的水洼,偶尔低头看一眼路面。
陈墨认得她,之前在二楼看到过的,那个买烧饼的姑娘。
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。
女孩走到街心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正对上陈墨的目光。
她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,估计是觉得这人有些面熟,但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等走到街的另一头,女孩才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皱了皱眉,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
红绳在辫梢轻轻晃动。
陈墨喝了口豆浆,目光越过碗沿,落在街对面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前世。
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中,高二还是高三来着?记不太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