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老头脸憋得通红,张了张嘴,愣是没憋出话来。
他又转向那旗袍女人:“还有这位老太太。”
“您说这电车是体面人坐的,”陈墨往椅背上一靠,“可您介么体面,怎么还跟我这泥腿子挤一块儿?您该包一辆车啊,雇个司机,出门前呼后拥的,那才配得上您这身份。”
那太太张嘴要说话。
陈墨没给她机会:“哦,我明白,您是没那个钱吧?”
“您这旗袍,二十块大洋做的吧?这耳坠子,三十块买的假货吧?”
“您把家底儿都穿身上了,就为了出门让人高看您一眼。结果呢?跟我挤一块儿,还嫌我脏。”
“太太,您介不是体面,只是穷横。”
他本来想说装逼的,不过想到这个时期,老女人估计听不懂什么意思。
那旗袍太太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,从紫变黑。
俩女学生捂着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陈墨站起来,电车正好到站。
“几位慢慢坐着,我先下了,对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太太:“您那旗袍袖子上的线,可真是歪了。下回别贪便宜,找个正经裁缝做吧。”
说完,陈墨便带着东西,头也不回下了车。
身后,车门关上,电车叮叮当当开走。
透过车窗,能看见那太太的脸还黑着,俩老头扭着头装看窗外,两个女学生笑得直不起腰。
电车叮叮当当走远了,车尾巴上的红灯在清晨的薄雾里晃了晃,拐过街角就不见了。
街对面有个卖烤白薯的刚出摊,炉子里的炭火还冒着青烟,香味飘过来,勾得他肚子叫了一声。
饿是饿了,但得先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