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笔在她手里像一根木棍。
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。
“人”。
一撇一捺。
歪了。
但写出来了。
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。
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写字。
五十多年了。
第一次知道“人”是这么写的。
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加了一段话。
……
太行山。
赵刚的眼眶又红了。
他看着那个五十多岁的农妇写出“人”字时的笑容。
那个笑容比他在燕京大学里见过的所有笑容都灿烂。
因为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。
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光。
一个人不识字的时候,世界是封闭的。
她不知道报纸上写的什么。
她不知道布告上说的什么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长什么样。
她活在一个被文字隔绝的世界里。
但当她写出了第一个字的那一瞬间。
世界裂开了一条缝。
光从缝里照进来了。
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虽然只是一个“人”字。
但那是一扇门。
门后面是整个世界。
赵刚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如果说原子弹是华夏的武器。”
“那扫盲就是华夏的地基。”
“没有识字的人就没有工程师。”
“没有工程师就没有原子弹。”
“没有原子弹就没有和平。”
“没有和平就没有后面的一切。”
“一切的一切,起点都是一个字。”
“一个歪歪扭扭的‘人’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