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个人里八个不识字。”
“那老子的独立团里也差不多。”
“能写自己名字的都算有文化人了。”
赵刚没有接话。
他是燕京大学的。
他是那百分之二十里的人。
甚至是百分之二十里面最顶尖的那一小撮。
他太知道识字和不识字的差距有多大了。
识字的人能看懂命令。能读报纸。能理解局势。能分析战略。
不识字的人只能听别人说。
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别人骗你你都不知道。
这就是文盲率百分之八十的华夏。
一个被困在黑暗里的民族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暗。
是知识的黑暗。
……
光幕上,1942年的画面暗去了。
文字颜色变了。
变成了暖金色。
停顿。
画面亮了。
全国各地。
农村。工厂。军营。矿山。
到处是扫盲班。
白天干活,晚上学字。
一间简陋的屋子。
一块黑板。
一个教员。
台下坐着的是成年人。
老的。少的。男的。女的。
他们的手上有老茧。有冻疮。有裂口。
但他们拿着铅笔。
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字。
认真极了。
比任何孩子都认真。
因为他们错过了最好的年纪。
但他们不想再错过了。
光幕标注。
画面里,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妇。
满脸皱纹。
手粗得像树皮。
她趴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