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光。
杀光咱们的人。
那些正在夜里过江的年轻人——
人家说要把他们杀光。
老农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的手攥着裤腿,指节发白。
“杀……杀光……”
老农重复着这两个字,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了一种他这辈子很少有的东西。
不是悲伤。
是恨。
滚烫的、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恨。
“你凭什么!”
老农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声音嘶哑,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凭什么杀光我的孩子!”
他对着天幕上麦帅的脸吼。
“你凭什么!!”
周围的年轻人全都红了眼眶。
……
中年人听到那句“最大规模的屠杀”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。
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。
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狂妄的人,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……
白宫。
轮椅上的男人看着麦帅的画面,微微皱了皱眉。
“感恩节前结束战争”这种话——
如果是别人说的,他会觉得是吹牛。
但麦帅说的……
他有几分相信。
毕竟麦帅的战绩摆在那里,报纸上也天天报道。
但——
“如果华夏人敢过来,那将是最大规模的屠杀。”
这句话让轮椅男人微微不安。
太狂了。
战争中,最危险的不是敌人。
是自己人的轻敌。
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不安的种子,已经种下了。
……
光幕上,麦帅的画面缓缓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最后一段文字——
这四个字——
“一无所知”——
被光幕特意放大了。
金色的大字,悬在天穹上。
和之前麦帅那句“让孩子们回家过圣诞”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。
一边是志得意满的花旗国总司令,以为胜券在握。
一边是几十万沉默的华夏军人,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腰。
光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……
李云龙看到“一无所知”四个字的时候——
突然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痛快的大笑。
是一种冷冰冰的、嘴角微微上扬的笑。
军人的笑。
猎人的笑。
“好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好一个一无所知。”
“几十万人摸到你背后了,你还在吹牛逼。”
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。
他从李云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期待。
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期待。
赵刚自己也是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那个暴风雨降临的瞬间。
……
光幕上,画面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——
没有任何铺垫。
没有文字,没有解说。
直接就是画面。
白天。
高丽半岛的北部山区。
漫山遍野的枯黄色山林。
初冬的天,灰蒙蒙的。
寒风呼啸。
一条公路蜿蜒在山谷中。
公路上——
一支花旗国的部队正在向北推进。
坦克轰隆隆地碾过碎石路面。
装甲车排成长龙。
卡车上坐满了穿着厚实冬装的花旗国士兵。
他们有说有笑。
有人在啃巧克力。
有人在抽烟。
有人在写家书。
气氛轻松得像是去郊游。
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……
太行山。
赵刚念出了“骑兵第一师”四个字。
然后又念了一遍“从未吃过大败仗”。
他的眉头紧锁。
王牌中的王牌。
百年老店。
从未有过大败。
这种部队——
是花旗国军队的门面。
是他们的骄傲。
李云龙却不看那些文字。
他盯着画面里那些花旗国士兵的表情。
轻松。
散漫。
毫无警惕。
李云龙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。
他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
这些人不觉得前面有危险。
他们以为战争快结束了。
他们以为前面没有敌人。
他们不知道几十万华夏军队已经在山里等着了。
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那是一种老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弧度。
“来了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要来了。”
……
光幕上,画面继续。
花旗国的部队继续北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