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了一片狭窄的山谷地带。
两侧都是山。
枯黄的灌木和稀疏的松树覆盖着山坡。
画面里,天色渐暗。
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云山附近的谷地。
后续部队还在公路上拉成一条长线。
前不见头,后不见尾。
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到有些诡异。
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小字——
画面缓缓移动。
镜头从公路上升起,越过花旗国的坦克纵队——
转向了山坡。
山坡上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枯草和灌木。
安安静静。
然后——
画面放大了。
一个灌木丛的特写。
再放大。
一双眼睛。
从灌木丛中露出的一双眼睛。
黑色的、沉静的、像狼一样的眼睛。
脸上涂满了泥土和灰。
身上覆盖着枯草和树枝。
如果不放大——
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趴着一个人。
然后镜头继续移动。
第二双眼睛。
第三双。
第十双。
第一百双。
整座山——
整座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山——
趴满了人。
从山脚到山腰,从灌木丛到石缝里。
密密麻麻。
像是大山本身长出了眼睛。
光幕上浮现了一行字——
……
太行山。
李云龙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——
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。
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,差点撞上门框。
“伏击!”
他的声音劈了。
“是伏击!”
“他们在打伏击!”
李云龙是打伏击的行家。
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伏击战。
他太懂了。
太懂那种感觉了。
趴在山上,看着敌人一步一步走进你的口袋。
你不能动。
不能出声。
不能喘粗气。
你只能等。
等敌人走到最近的距离。
等指挥员下令。
然后——
像潮水一样涌下去。
“好!好一个伏击!”
李云龙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“几万人趴在山上两天两夜!花旗国人一点都没发现!”
“这纪律……这纪律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太清楚——
零下的温度,不生火,不吃热饭,趴在雪地里两天两夜。
这需要什么样的意志力。
这需要什么样的兵。
赵刚站在旁边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激动。
……
光幕上,画面继续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
黄昏变成了夜。
花旗国骑兵第一师的部队开始就地宿营。
帐篷支起来了。
篝火点起来了。
罐头打开了。
有人裹着睡袋准备睡觉。
哨兵在营地外围转了一圈,打着哈欠回来了。
“安全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光幕上浮现了一行字——
……
这个细节让太行山上的战士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紧张中夹杂着快感。
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——
敌人就在你鼻子底下走过,一点都没发现你。
那种隐忍的、压抑的兴奋。
像猫看着老鼠。
……
然后——
画面骤变。
夜色已深。
云山的山谷一片漆黑。
花旗国营地里的篝火渐渐暗了下去。
大部分士兵已经睡了。
寂静。
只有风声。
然后一个声音响了。
不是枪声。
不是炮声。
是军号。
嘹亮的、尖锐的、穿透夜空的军号声。
“嘀嘀——哒哒——嘀嘀嘀——”
一支军号。
从山的这一边响起。
然后——
第二支。
从山的那一边。
第三支。
第四支。
第十支。
军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在山谷中碰撞、叠加、回荡。
像是大山本身在怒吼。
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