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听着这些议论,没去排那条长龙,他径直走向菜市最里面那间挂着“特供调剂处”牌子的红砖平房。
这地方平时大门紧闭,只有逢年过节才开个小窗口,专门接待有特殊配额的干部和劳模。平房门口站着两个穿蓝布棉大衣的保卫干事。
沈砚走上前,从兜里掏出那个红皮的特级技工本递了过去。
左边的干事翻开本子,看清上面的钢印和“特级”两个字,干事立刻站直身子。
“沈师傅,您里边请。今天刚到了一批好货。”
沈砚跨进门槛。屋里温度低,地上摆着几个大木盆,案板上搭着半扇猪。负责过秤的胖主任正扒拉着算盘,抬头瞧见沈砚,赶紧迎上来。
“沈师傅来备年货?要点什么?”
沈砚扫了一眼案板。
“那半扇猪,给我切两个后座肘子。再来五斤五花肉,挑肥的。瘦肉来两斤。牛腱子有么?来三斤。”
胖主任扒拉算盘的手一顿,就算特级技工,这定量也超了太多。过年配给再宽裕,一个人也拿不走这么多肉。
“沈师傅,您这量,本子上的额度不够啊。”胖主任面露难色,“上头有规定,这肉得按本子上的定量走,多一两我都做不了主。”
沈砚没废话,直接掏出那张军方发的特殊采购证,烫金的八一五角星,底下盖着军区后勤处的鲜红大印。
胖主任低头瞥见那大印,眼皮猛地一跳,立刻挺直了腰杆,这是军区最高级别的特批采购证。拿着这玩意儿,别说买十几斤肉,就是把这特供处的肉全包圆了,他也得派车给送过去。
胖主任再看沈砚,腰弯得更低了。能让军区后勤处发这种证的,绝对大有来头。
“得嘞!您稍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