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柱放下账本凑上前。
“前门大街那几家车马行你熟吗?”
“熟。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门槛。”
“辛苦去跑一趟,问问有没有带弹簧减震的旧式西洋马车,别管多破,只要弹簧没断,把正日子那天的车和马提前租下来,价钱随他们开。”
赵德柱抓起柜台上的狗皮帽子扣在脑袋上,紧了紧棉袍领口,掀开棉门帘,一头扎进风雪里。
这时候后厨里没人说话,钱大勺端着熬好的梨膏往阴凉处走。路不好走,点心易碎。这要是提前预备不好,真到了那天砸了福源祥的招牌,他们这群刚进来的伙计也别想在留下。
一个多钟头后。天彻底擦黑。后院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带进一阵风雪。
赵德柱推门进来,回手关严实门,摘下狗皮帽子抖了抖雪水,走到炉子边烤火。
陈平安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:“赵经理,怎么样了?”
赵德柱接过茶缸捂在手里,叹了口气:“前门大街、骡马市、天桥,几家大车马行我都问遍了。带弹簧的西洋马车,整个四九城就剩两辆,还全被东交民巷的外事单位长期包了,租是肯定租不到的。”
陈平安一听,苦着脸说:“这可就棘手了。一百二十份点心,总不能靠人力硬挑过去。这漫天大雪的,路面一结冰,人走在上面都打滑。”
“陈经理,您先别急。”赵德柱放下茶缸,老掌柜到底见多识广,遇事不慌,转头看向沈砚,“沈爷,车行虽然没戏,但真要到了正日子,我舍出这张老脸,去跟以前开绸缎庄、当铺的几个老主顾打声招呼,借两辆带减震的私家马车,还是能对付过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