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靠在椅背上,端起手边的茶缸抿了一口,摇了摇头。
“快到年关了,各家走动频繁,正是缺车的时候。咱们这时候去借,不合适。福源祥开门做买卖,能用钱解决的事,尽量别用人情去填。”
赵德柱听罢,默默点了点头。人情债最难还,沈爷考虑得确实周全。
“那咋办?”陈平安急得直搓后脑勺。
沈砚没搭茬。
四九城这烂泥路不是一天两天了,每逢下雪化冻,路面就跟搓衣板一样。可过去的达官贵人、前清遗老们,大冬天照样要点精细的饽饽和酥皮糕点。
“正明斋开了上百年,四九城的烂泥路他们走了几代人。”沈砚缓缓开口,“大户人家办堂会,点心送过去绝不能碎。他们百年老店,肯定遇见过路况不好的时候,必定有专门对付这种颠簸的家伙什儿。”
说到这,沈砚转头看向灶坑前。石头正蹲在那儿,手里拿着铁钎子,一下一下捅着炉灰。
“石头。”
石头赶紧站起身,把铁钎子靠在墙角:“沈师傅。”
“你在正明斋,烧了三年火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后院那些送货的家伙什儿,大车小辆的,你见过多少?”
屋里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。钱大勺当年在正明斋是大师傅,送货的事从来不过问。真正天天泡在后院,盯着每一辆车进出、每一件东西搬运的,还得是这些烧火打杂的底层学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