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连忙起身摆手:“老舍先生这话折煞我了。您笔下写的是人间烟火,我手底下做的也是人间烟火,不过一个用笔,一个用面,哪有什么高下之分。”
老舍听完,转头看向梅兰芳,竖起大拇指:“兰芳,你这朋友交得可太像样了。”
一直半眯着眼把玩古砚的齐白石,此刻忽然把古砚搁在紫檀木桌面上,手掌在桌沿重重一拍。“好!”就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硬气。
屋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。齐白石直视沈砚:“骨架不能碎,血肉不能僵。小友,你这话不光是说点心、说戏,我画了一辈子画,道理也是这个。”他停顿片刻,脸上透出股老顽童的劲儿,“老头子我今天吃了你的檀香梅糕,喝了你的核桃酪,肚子里舒坦,脑子里也舒坦。”
齐白石站起身,理了理长衫下摆。“白吃白喝,可不是我齐璜的做派。”他转头看向梅兰芳,“兰芳,借你的书案一用。”
梅兰芳立刻会意,起身吩咐门外的管事,在东窗下的长条案上铺好四尺整张的生宣,松烟墨在端砚里细细研开。
齐白石走到案前,步子极稳,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。他拿起一支秃锋羊毫,在砚台里蘸满浓墨,手腕悬在宣纸上方,停了片刻。屋内寂静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