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白石的声音还在屋内回响。
梅兰芳将青花茶盏搁在桌面,杯中茶水微荡。
“沈师傅这番话,我得记下来。”梅兰芳身子前倾,语气郑重,“回头在戏曲改革座谈会上,我就拿这个理去堵那些人的嘴。”
对面的程砚秋背脊依旧笔挺,他向来心高气傲,梨园行多少老资历的话他都听不进去,今日却被一个做点心的后生三言两语点醒了。
骨架不能碎,血肉不能僵。
这寥寥八字,确实将戏曲改革的死结揪出了一个线头。程砚秋默默端起茶碗,以茶代酒,隔着桌子对着沈砚的方向虚敬了一下。这份面子,给得实实在在,是真把沈砚当成了能平起平坐的知音。
角落里的杨文学双手死死捏着衣角,他不懂戏,但也知道程砚秋这三个字的分量,此刻他却端着茶碗,对着自家师父敬茶。
老舍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。他拿手指点着沈砚,“沈师傅,你这人——有意思。嘴上说着不敢妄言,结果一张嘴,比座谈会那帮老头抠了半辈子的理儿还明白。”老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咂摸着嘴,“你要是不做点心,改行来写文章,我怕是得把椅子让给你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