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另一块死面,狠狠砸在案板上,动作比刚才猛了一倍,浑身上下全是使不完的牛劲。
顺子捡起面剂子,拿胳膊肘捅了捅小七,压着嗓子嘀咕:“瞧见没,沈爷一句夸,杨哥这魂儿都快飘上天了。”小七没搭腔,只是看着杨文学那股架势,暗自咂舌。他心里清楚,杨哥这手艺搁外头早就能独当一面了,沈爷压了他这么久,就是为了把这块好钢彻底淬出火星子。
沈砚甩干手上的水珠,拿毛巾擦手,看着杨文学那股子拼命的架势,暗自点头,一味地打压容易把人的锐气折断,火候到了,就得给点甜头。一句恰到好处的肯定,比发十块钱奖金都管用。
前厅。
赵德柱正扒拉着算盘珠子,门外挑进来一阵冷风。
一个穿深灰长衫的男人迈进门槛,黑色呢子礼帽压得很低,一条驼色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。男人没带随行人员,双手拢在袖子里,没去看柜台里摆着的糕点,径直走向柜台前。
“掌柜的,劳驾问一句,沈师傅在后头忙着吗?”声音温润,带着股字正腔圆的京腔。听着就舒坦
赵德柱从账本里抬起头,视线扫过男人的脸庞。没留胡须,面相清俊,带着常人没有的儒雅气度。
赵德柱在四九城迎来送往大半辈子,招子极亮。视线在那张清俊的脸上只停了半秒,他拨算盘的手指猛地一抖,险些拨错档。这位可是名动天下的梨园泰斗,居然一个人悄没声地登了福源祥的门!
男人摘下礼帽,竖起食指放在唇边,比了个噤声的动作。“别惊动街坊。”
赵德柱立刻会意,赶紧把惊呼咽了回去,从柜台后面快步绕出来,腰身压低。“您里边请。”
他引着男人穿过前厅,掀开通往后院的厚重门帘,避开了喧闹的大堂,径直将人请进了后院清净的客室。
“梅先生,您先坐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后厨油烟大,实在不便迎客,委屈您在这儿稍坐,我这就去后头请沈爷出来。”赵德柱手脚麻利地端上刚沏好的茶水,恭敬地退了出去,将门带上。
安顿好贵客,赵德柱转身快步走向后厨,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