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刀工,没有三十年的白案底子,绝对挑不出这么匀称的鳞片。每一片鳞都微微翘起,这是算准了下锅时油温的膨胀度。”
老者转头看向赵德柱,声音沉稳。
“做这龙的师傅,手腕力道惊人。这面团里掺了高汤,筋性极强,寻常人连揉开都费劲,他却能凭一把竹刀雕出这等精细物件。”
赵德柱从柜台后面绕出来。他在这大栅栏混了半辈子,认得这做派。这是真佛上门了。
老者停下脚步,转头盯着赵德柱。右手抬起,五根手指张开。
“五百。”
“外加三张苏联专家特供处的批条。”老者吐字平稳,“这龙,我带走。”
赵德柱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。五百块,外加三张特供批条,这手笔可太大了。他咽了口唾沫,虽说福源祥最近日进斗金,但这笔横财依然诱人,他看了一眼后厨的布帘,可沈爷发过话,不能卖。
“这位老先生。”赵德柱弯下腰,赔了个笑脸,“这是咱们福源祥的镇店之宝。别说五百,您就是搬座金山来,它也不卖。”
拒绝了这笔巨款,赵德柱觉得心都在滴血。
老者盯着赵德柱看了一会儿,大笑起来。
“有骨气。”老者用拐杖敲了敲实木柜台,“去,把做这条龙的后生叫出来。我找他,有比这死物更重要的事相商。”
门帘掀开。
沈砚端着个白瓷茶缸,走出来。两人对视。老者上下打量着沈砚。
“霍青岩。”老者报出名号,“现任政务院特邀饮食顾问,专门负责涉外及高级统战接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