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扑过来,抱住他。她抱得很紧,浑身都在抖,脸埋在他颈窝里,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黑瞎子抬起左手,搂住她。右手动不了,一点知觉都没有,但他用左手把她扣得紧紧的。他低头,嘴唇贴着她的头发。“没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哄小孩。“没事了。”
长乐哭得更厉害了。她哭了很久,哭得浑身发软,哭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,只是抖。黑瞎子就那样搂着她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。
手下们围在旁边,有人给黑瞎子包扎伤口,有人清点装备。没人说话。
风停了,阳光从云层后面照下来,照在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长乐终于哭够了。她从黑瞎子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,脸上血和泪糊成一片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黑瞎子用左手给她擦了擦脸,擦不干净,越擦越花。
他笑了:“真丑。”
长乐瞪他。瞪了两秒,又趴回他怀里,不肯起来了。
黑瞎子搂着她,抬头看着天。天很蓝,蓝得透明,一丝云都没有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和刚才的枪声、狼嚎、悬崖边的生死一线,像两个世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纱布缠得厚厚的,血已经止住了,但手指动不了,一点知觉都没有。
他试着握了握拳,没反应。他把手放下,用左手把长乐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雪莲呢?”他忽然问。
长乐从他怀里抬起头,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去摸背包。雪莲还在,白得透明的花瓣上沾了一点血,她小心地擦掉。
黑瞎子看着那朵花,笑了:“值了。”
长乐看着他,又想哭了。她忍住了,把雪莲小心地放回包里,拉好拉链。然后她坐起来,看着他的右手。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黑瞎子笑了。“有点疼。”
长乐低下头,轻轻摸着他缠满纱布的手臂。她的手指很轻,像怕弄疼他。黑瞎子看着她低垂的睫毛、微微抿着的嘴唇、还没擦干的脸上的泪痕,忽然说:“长乐,你刚才是不是害怕了?”
长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害怕我掉下去?”他问。
长乐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纱布。
黑瞎子用左手托起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“你害怕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长乐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隔着墨镜都能看见的亮亮的眼睛,看着他那张沾了血和雪水的脸,看着他那永远挂着笑意的嘴角。她忽然觉得,这辈子,她什么都瞒不住这个人。
“嗯。”她轻声说,“害怕。”
黑瞎子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温柔。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“我不会死的。我还要陪着你呢。”
长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趴回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
咚,咚,咚,一下一下,很稳。
风吹过来,把雪地上的血迹一点点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