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狼王忽然仰头长嚎一声,声音凄厉,在山谷里回荡。狼群像接到了命令,猛地扑上来。
黑瞎子一把推开长乐,抬手就是一枪,打飞了扑在最前面的那只。狼惨叫一声,滚到雪地里,挣扎了几下不动了。但更多的狼涌上来。一只从侧面扑向长乐,她侧身躲开,反手一刀刺进狼的脖子。血喷出来,溅了她一脸。她来不及擦,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。
枪声、喊声、狼嚎声混在一起,峡谷里乱成一团。黑瞎子挡在长乐前面,左手持枪,右手握着从她腰间抽出的匕首,一边开枪一边砍。一只狼扑到他腿上,被他一脚踹开,另一只从背后扑来,他回手一刀,捅进狼的肚子。
长乐在他身后,背靠背,手里的刀上下翻飞。她的动作很快,每一刀都精准地捅进狼的要害——喉咙、肚子、眼睛。但狼太多了,杀了一只又来两只,杀了两只又来四只,像杀不完一样。
黑瞎子忽然闷哼一声。一只狼从侧面扑上来,咬住了他的右小臂。他甩了两下,没甩开。那只狼的牙齿深深嵌进肉里,血顺着袖子淌下来,滴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他咬着牙,左手举枪,但狼咬着他的右臂,他整个人被拽得往旁边歪,枪打偏了。
“黑瞎子!”长乐喊了一声,想冲过来。另一只狼挡住她的路,她一刀砍翻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只狼王咬着黑瞎子的手臂,拼命往后拖。他的脚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,人被拖得往峡谷边缘滑。碎石从脚下滚落,掉进深不见底的谷底,很久才传来回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身后就是悬崖。
他抬起头,看见长乐正往这边冲。她的脸上全是血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别过来!”他喊道。
长乐不听,砍翻最后一只挡路的狼,拼命跑过来。
狼王又往后拖了一步,黑瞎子的半个脚掌已经悬空了。
长乐扑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。狼王咬着黑瞎子的右臂,黑瞎子的左手被长乐攥着,三个人——两个人一只狼,僵在悬崖边上。碎石还在往下滚,哗啦啦的,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松手!”黑瞎子喊。
“不松!”长乐的手攥得死紧,指甲陷进他的肉里。
“长乐!你拉不住!”
“拉得住!”她的声音在抖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从脸上淌下来。
“你别松手……你别松……”
黑瞎子低头看了看那只狼。它咬着他不放,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他又看了看长乐——她趴在悬崖边上,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,手攥着他的手腕,指节发白,脸上全是血和泪。
她撑不了多久了。再这样下去,她也会被拖下去。
他用左手去掰她的手指。一根,两根。
长乐疯了:“黑瞎子!你敢!”
他笑了:“傻子。”
长乐的手被他掰开了两根。她的眼泪涌出来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来人啊!”她冲着身后喊,声音撕心裂肺,“来人啊——救救他!”
手下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狼,听见喊声冲过来。一个人扑到悬崖边,抓住黑瞎子的左手。又一个人扑过来,抓住他的衣服。还有人举起枪,瞄准狼王的脑袋。
“砰——”
狼王的头猛地往后仰,它咬着黑瞎子的嘴终于松了,身体往下坠,在悬崖壁上撞了两下,消失在黑暗里。
黑瞎子被猛地拽上来,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。
他躺在雪地上,大口喘着气,右臂上一排深深的牙印,血往外涌,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