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来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放心,我命大。”然后转身往那块岩石走去。
长乐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到峡谷边缘,把外套扔在地上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,然后翻过岩石,顺着岩壁往下滑。
长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往前走了几步,趴在峡谷边缘往下看。
黑瞎子贴着岩壁,手抠着石缝,脚踩着凸起的棱角,一点一点往雪莲的方向移动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挪下一步。
风吹过来,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,整个人像一片挂在崖壁上的叶子。
长乐屏着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她看见他的手抠进石缝里,指节发白。
看见他的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,石头往下滚,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她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他稳住了,继续往前挪。一米,两米,三米,越来越近了。
长乐趴在峡谷边缘,手攥着地上的雪,攥得指节发白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黑瞎子终于到了雪莲旁边。他一只手抠着石缝,另一只手伸出去,轻轻摘下那朵花。他把花叼在嘴里,腾出手,开始往回挪。
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。他的体力消耗了不少,手开始抖。每挪一步,都有碎石往下滚,落在谷底,传来遥远的回声。长乐趴在边缘,看着他一步一步挪回来,觉得时间过得比一百年还长。
他翻上岩石的那一刻,长乐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的手,把他拽上来。黑瞎子翻过岩石,躺在雪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从嘴里拿下那朵雪莲,举起来看了看,然后递给她。“给。”
长乐接过雪莲,手在抖。她的眼眶红红的,嘴唇抿得死紧,一声不吭。
黑瞎子看着她那副样子,笑了。“哭什么?不是上来了吗?”
“谁哭了?”长乐的声音又硬又哑,带着鼻音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莲,又看了看他磨破的手指、冻得发紫的嘴唇、被石头划破的衣服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她赶紧低下头,不让他看见。
黑瞎子看见了。他伸手,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。他的手指冰凉,带着雪和血的气味。
“傻子。”他轻声说。
长乐握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,风吹过来,雪粒打在脸上,谁都没动。
峡谷那边忽然传来枪声,紧接着是喊叫声。长乐猛地站起来,把手里的雪莲小心地放进背包,拔出枪。
“出事了。”
枪声是从峡谷另一头传来的,砰砰砰的,很密集。
夹杂着手下的喊声——“狼!白狼!”
长乐和黑瞎子赶到的时候,场面已经乱了。十几只白狼围成一圈,把几个手下堵在岩壁下面。那些狼很大,浑身雪白,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眼睛是琥珀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。它们弓着背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手下们靠着岩壁,手里的枪对着狼群,但不敢轻易开枪——子弹不多了,而且狼群太密,打不死几只,剩下的会扑上来。
长乐举起枪,瞄准了最近的那只。狼群发现了他们,有几只转过头来,盯着他们。为首的那只狼最大,肩高足有半人多高,它盯着长乐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。
“别开枪。”黑瞎子低声说,“打不完。跑了还会回来。”
长乐咬了咬牙,“那怎么办?”
黑瞎子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