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 章 蛊毒发作(1 / 4)

黑爷的小王妃 昭昭召 9911 字 15小时前

夜里十一点,格尔木的戈壁滩上风刮得呼呼响。

旅馆的窗户关不严,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,像什么活物的呼吸。

长乐坐在床边,没开灯。
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她就盯着那道白线看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
她在等。

等那个时刻。

窗外的风又刮过一阵,卷起沙砾打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的响。长乐的睫毛动了一下,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
手腕上是一排牙印。

旧的已经结痂,新的还在渗血。深深浅浅,密密麻麻,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。

她盯着那些牙印看了一会儿,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
“丑死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话音未落,胸口那个位置忽然抽了一下。

来了。

长乐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慢慢躺到床上。她侧过身,蜷缩起来,把脸埋进枕头里,右手攥成拳头塞进嘴里。

蛊虫醒了。

它在她的骨头里蠕动,慢慢地,缓缓地,像一条冬眠初醒的蛇。然后它张开嘴,咬了下去。

第一口。

长乐的肩膀猛地一抖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。她咬紧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,渗出新的血。

第二口。

比刚才更疼。那条虫子在骨头里钻,一点一点地钻,像在打洞。每钻一下,都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
第三口、第四口、第五口。

长乐的身体开始发抖,不受控制地发抖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已经被冷汗浸透,又凉又湿。她咬着拳头,咬着咬着,忽然尝到一股腥甜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血。

可她没松口。

因为她不能出声。

隔壁住着的是黑瞎子。

是她的小王爷。

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可他耳朵还是那么灵。她不能让他听见。

死也不能。

疼到最厉害的时候,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
今天在车上,他说“我好像见过你”。

他说“在梦里”。

他说“每次梦见你,你都在哭”。

长乐的心猛地抽紧,不知道是因为疼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她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
月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
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有这样一个夜晚。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长乐,是齐王府的王妃。那时候他也不是什么黑瞎子,是她的小王爷,她的夫君,她的齐承泽安。

那时候他还看得见。

那时候他搂着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,轻声说:“等忙完这阵,我带你去山上住几天。”

她问他去山上做什么。

他低头凑到她耳边,笑得贼兮兮的:“你说呢?”

那时候她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得发烫。

那时候多好啊。

长乐弯了弯嘴角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
蛊虫还在咬。

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

可她已经不那么疼了。

因为她想起了他。

想起他的眼睛,他的声音,他喊她“长乐”时那副欠揍的样子。

想起他浑身是血还冲她笑,说“本王闭着眼也能找到你”。

想起他喝下那碗药之前,攥着她的手说“你是我媳妇儿,骗我也是为我好”。

想起他最后问的那句话:“下辈子还当我媳妇儿呗?”

长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知道是因为疼,还是因为哭。

“傻子。”她闷在枕头里,声音沙哑,“下辈子……下辈子太远了……”

蛊虫又咬了一口。

她猛地抽了一口气,把拳头塞回嘴里。

可是咬着咬着,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小王爷,”她轻声说,声音低得像呓语,“欺负过齐王府的人,我都杀了。”

她说得很慢,像在数数。

“汪家的那个长老,我亲手砍的。一刀从肩膀劈到腰,他叫得可惨了。”

“汪家那些审过我的人,我一个一个找过去的。有的跑得快,有的跑得慢,跑得慢的那个,跪在地上求我饶命。”

“我没饶。”

“一个都没饶。”

她说着说着,又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月光。

“你媳妇现在可厉害了。”她说,“比你走的时候厉害多了。”

“你走的时候我还只会哭。现在我不会哭了。”

她顿了顿,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满手的眼泪。

“……好吧,”她轻声说,“还是会哭。但哭得不多了。”

窗外的风停了。

蛊虫也安静了。

长乐蜷缩在床上,浑身都是冷汗,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光,一动不动。

过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。

“齐承泽安。”

她喊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很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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