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“没消息。”
王胖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黑瞎子叼着根烟,盯着电脑屏幕,没吭声。
这一个月他们把那女人的照片翻了个底朝天。找人脸识别,查老照片档案,托圈里人打听,能用的办法全用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。
“会不会是那老头记错了?”吴邪在旁边说,“也许不是五十年前,是更早?”
黑瞎子摇摇头:“我问过他了,他爷爷就那一张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,把烟掐灭。
“算了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:“算了?”
“嗯。”黑瞎子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“找不到就找不到呗,又不是非得找。”
王胖子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这一个月他看着黑瞎子东奔西跑,托人打听,熬夜查资料,比下墓还认真。现在说放弃就放弃?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咱们接下来干嘛?”
黑瞎子想了想:“休假。”
“休假?”
“嗯。”黑瞎子说,“钱没了,人找不到,不休假干嘛?”
王胖子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“行,那休几天?”
“休到有活为止。”
王胖子竖起大拇指:“敞亮!”
吴邪在旁边笑着摇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。
三叔的录像带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,手指动了动,没点开。
黑瞎子收拾完东西,抬头看他:“小吴,你干嘛呢?”
吴邪把手机收起来,笑了笑:“没事。你们去哪儿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黑瞎子说,“找个地方躺几天。”
王胖子凑过来:“我知道个好地方,海南,阳光沙滩比基尼——”
“没钱。”
王胖子噎住了。
黑瞎子拍了拍他肩膀:“找个便宜点的,农家乐就行。”
三个人商量了半天,最后定了一个郊区的小院子,便宜,清净,有山有水。
王胖子去收拾行李,吴邪站在窗边,低头看手机。
那条消息还在。
三叔的录像带。
他咬了咬嘴唇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“小吴?”黑瞎子在门口喊他,“走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吴邪最后看了一眼手机,跟了上去。
一周后,格尔木。
吴邪站在一栋破旧的老楼前,抬头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
门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,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三叔留给他的录像带里,录的就是这栋楼。走廊,楼梯,那扇诡异的门,还有……那个女人。
他不敢想那个女人。
录像带里,那个女人披头散发,穿着白色的衣服,在走廊里爬。
那是人还是鬼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来。
三叔失踪了,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他咬了咬牙,推开那扇门。
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。墙上糊着发黄的墙纸,有的地方已经脱落,露出下面斑驳的墙面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着别的什么,说不出来是什么,但闻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吴邪打着手电筒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廊很长,长得不像一栋普通居民楼该有的长度。他走了很久,感觉像是走了十分钟,两边的门还是那些门,墙上脱落的墙纸还是那些墙纸。
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来时的门已经看不见了,身后是同样望不到头的黑暗。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往前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面忽然出现一扇门。
那扇门跟别的门不一样,门上贴着一张符,黄纸红字,已经褪色了。
吴邪盯着那扇门,心跳忽然加速。
录像带里,那扇门后面——
他还没想完,门忽然开了。
不是被人推开的,是自己开的。
吱呀一声,像有人在里面拉。
吴邪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。
他握紧手电筒,往门里照。
里面是一间屋子,不大,空荡荡的。地上铺着榻榻米,墙上挂着几幅画,画的是些奇怪的符号。
他迈进去一步。
又一步。
走到屋子中间,他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窸窸窣窣的,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
他猛地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照过去,他看见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