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王爷。”
“我的夫君。”
“我的……”
她闭上眼,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,滑进枕头里。
“我多想抱抱你啊。”
“多想告诉你,我就是长乐,就是你媳妇儿。”
“多想听你再喊我一声‘长乐’。”
“可是我不能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手。月光照在手上,照出皮肤下面隐隐约约的青筋。那条蛊虫就藏在那里,等着下一个月圆。
“我是个定时炸弹。”她说,“说不定哪天就炸了。”
“你忘了我,好好活着。我疼一点没关系。”
“只要活着,就能给你找解药。”
“只要找到解药,你的眼睛就能好。”
“等你眼睛好了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等他眼睛好了,她还在吗?
她不知道。
她不敢想。
她只是蜷缩在床上,看着月光,喃喃自语。
“别怪我。”她说,“别怪我……不认你。”
“你忘了我,能好好活着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低,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。
她睡着了。
眼角还挂着泪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照得满屋都是亮的。
长乐睁开眼,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慢慢坐起来。
浑身都疼。
蛊虫咬过的地方,像被人用钝刀子刮过一遍,又酸又疼。她活动了一下肩膀,听见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新的牙印,还在渗血。
她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条白布,熟练地缠在手腕上,一圈,两圈,三圈,把那些牙印都遮住。
然后她下床,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人很憔悴。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嘴唇干裂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,拿起梳子,慢慢梳头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梳得很慢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梳完头,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还是憔悴。
但比刚才好一点了。
她站在镜子前,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很淡,很勉强,像风吹过的烛火。
“行了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就这样吧。”
她没下楼。
不是不想下,是没力气。蛊虫咬了一夜,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下楼吃饭了。
她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想再睡一会儿。
楼下餐厅里,热闹得很。
王胖子一手抓着一个包子,左右开弓,嘴里塞得满满的,还在含糊不清地说话:“我跟你们说,这儿的包子真不错,皮薄馅大,一口下去全是汁儿……”
吴邪坐在他对面,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时不时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张起灵坐在吴邪旁边,安静地吃着一碗面,面无表情。
阿宁坐在另一桌,端着杯咖啡,翻着手机,偶尔抬眼扫一眼门口。
黑瞎子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,一碟小菜。
可他一口没动。
他的目光一直往楼梯口瞟。
“瞎子,你看什么呢?”王胖子嘴里塞着包子,含糊地问。
黑瞎子收回目光,拿起豆浆喝了一口:“没看什么。”
“没看什么?”王胖子凑过来,“你当我瞎啊?你那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,还‘没看什么’?”
黑瞎子瞪他一眼:“吃你的包子。”
王胖子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说:“是不是等那个长乐呢?”
黑瞎子的耳朵红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,很快。
但王胖子看见了。
他笑得更大声了:“我就说嘛!一见钟情了是吧?人家没下来,你坐立不安是吧?”
黑瞎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: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我懂个屁?”王胖子拍着桌子,“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!你这点小心思,我一眼就看出来了!”
黑瞎子懒得理他,又往楼梯口看了一眼。
还是没人。
他皱了皱眉,站起来。
“去哪儿?”王胖子问。
“上去看看。”
“看看?看什么?人家女孩子还没起床,你上去敲门,合适吗?”
黑瞎子停下脚步,想了想,好像是不太合适。
他又坐回去,继续盯着楼梯口。
吴邪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。
“瞎子,”他说,“你要是担心,就去看看吧。咱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了,她还没下来,可能是有什么事。”
黑瞎子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立刻站起来,大步往楼梯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