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那张药方收起来,放回袖子里。
“多谢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老人在身后喊她:“姑娘,那地方去不得!多少人去了都没回来!”
长乐没回头。
她只是摆了摆手,声音飘过来,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去得。”
又过了一个月,长乐出现在边境。
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脸上蒙着纱巾,站在一家药铺门口。
“这药,”她把手里的药包推过去,“帮我寄去一个地方。”
掌柜的看了看地址,皱起眉头:“那边乱得很,寄过去可不一定能到。”
“加钱。”
掌柜的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女人很瘦,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行。”掌柜的说,“加多少?”
长乐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
掌柜的愣了一下,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,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这银子够买十次药了。”
长乐没说话。
她只是低下头,在纸上写字。
写完了,她把纸折好,塞进药包里。
“这封信,一起寄过去。”她说,“收件人叫阿九。”
掌柜的点了点头。
长乐站在那儿,看着他把药包捆好,写上地址。
“姑娘,”掌柜的忽然问,“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去?”
长乐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的烛火。
“我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长乐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转过身,走进人群里,消失不见。
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忽然觉得有点奇怪。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,不太对。
一瘸一拐的,像是身上有什么地方在疼。
但他没多想,只是把药包放进筐里,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。
边境的风很大。
阿九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个药包,半天没动。
“谁寄来的?”旁边有人问。
阿九没说话。
他拆开药包,里面是一包药材,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:
“此药可压制眼疾,每月服用一次。勿告知他来源。勿告知他关于我的任何事。好好照顾他。——长乐”
阿九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把信折起来,塞进怀里,抬起头看着远处。
远处是连绵的雪山,白得刺眼。
“王妃,”他轻声说,“您还好吗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阿九回头,看见齐承泽安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的眼睛上蒙着白布,脚步却很稳,一步一步走到阿九身边。
“阿九。”
“在。”
“谁寄来的?”
阿九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撒谎。但齐承泽安已经伸出手,指着他的胸口。
“你怀里,什么东西?”
阿九愣住了。
他忘了,这位主子眼睛虽然看不见,耳朵却比谁都灵。
“是……是药。”阿九说,“治眼睛的药。”
齐承泽安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儿,脸朝着阿九的方向,像是在等什么。
阿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主子?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什么?”
齐承泽安皱了皱眉:“你刚才说的,不止‘药’这一个字。”
阿九沉默了。
他咬了咬牙,说:“没了。”
齐承泽安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阿九被他盯得手心冒汗。
过了很久,齐承泽安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自嘲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。
“阿九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药,”他说,“是谁寄的,我早晚会知道。”
阿九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