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周前突发高热、畏寒,体温最高达到40.2度。伴随剧烈的头痛和全身肌肉酸痛。当地县医院按重度流感治疗三天,无效。随后患者出现气促、胸闷,转入我们省院icu。”
张主任的激光笔指着一组断崖式下跌的数据。
“入院四十八小时内。患者病情呈雪崩式恶化。”
“目前肝功能、肾功能已经全面衰竭,肌酐突破800。双肺出现大面积弥漫性渗出,重度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。血小板只剩1.5万。”
“他现在靠着ecmo(体外膜肺氧合)和crrt(连续肾脏替代疗法)吊着命。我们用了最高级别的广谱抗生素:碳青霉烯类联合万古霉素,连抗真菌的药都上了。发病机制不明。热退不下来,器官还在坏死。”
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和翻动纸质病案的沙沙声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病例分享。这是省院在面临全线防守崩溃时,向全省的顶尖大脑发出的求援。
“病原体宏基因组二代测序做了吗?”省医大附一院的感染科主任抬头问。
“做了。血和肺泡灌洗液都送了加急。常见的细菌、病毒、甚至是罕见的钩端螺旋体、非典型病原体筛查,全阴性。”张主任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自身免疫查了吗?比如风湿免疫风暴导致的系统性血管炎?”有人提出疑问。
“抗核抗体谱、anca全阴性。不支持风湿免疫系统疾病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在林区接触了不明毒素?中毒导致的爆发性多器官衰竭?”周德明喝了一口浓茶,看着屏幕。
“毒物筛查也做了。常见的三百多种农药、植物毒素全在正常值范围内。”
所有的医学假说。
在那些极其精密、昂贵的化验单据面前,全部被无情地堵死了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现代医学的武器库已经打光了所有的子弹,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。
所有的专家都在盯着那些化验指标。试图从那些极其复杂的免疫学、基因学数据里,找出一丝漏洞。
陆渊没有看那厚厚一沓的检验报告。
如果最高精尖的仪器都找不出原因,那就说明病原体极其隐蔽,或者根本不在常规监测的名录上。
患者远在五公里外的省院icu。
陆渊眼前没有系统。没有红光倒计时,更没有灰白字的病名提示。
他像一个在迷雾中被剥夺了探照灯的猎手。
他修长的手指,翻开病案的最前面几页。
那里面记录着患者从当地县医院入院到转院的最原始体征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