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早晨七点半。
市一院急诊科交班室。
周德明端着磕瘪的保温杯走进来时,护士长刚好把昨夜的留观名单打印出来。
神内科副主任老李从门外经过,手里拿着两份刚刚加急出来的单子。他停下脚步,把单子拍在交班长桌上,朝坐在角落的陆渊看了一眼。
“术中快速冰冻病理,和今天早上的脑脊液抗体滴度报告。”
老李的语气里没有了昨天的质疑,只有一种熬了通宵后的疲惫。
“肿瘤外科切到底了。病理证实确实是含畸胎瘤成分,里面甚至找到了分化不全的神经胶质细胞。”老李用手指敲了敲那张单子,“大剂量丙种球蛋白冲击和第一轮血浆置换昨晚连夜做完了。”
“虽然还在神经重症里躺着没出院。但今天早晨查房,狂躁和癫痫发作停止了。对光反射和痛觉刺激有正常微弱回应。脑电图上的弥漫性慢波开始减弱。”
老李没有多停留,转身大步走去了住院部。
交班室里,几个刚下夜班的医生都在暗暗咂舌。
那个在被所有科室当成精神病推诿、差点送进疯人院的最后关头。
被陆渊硬生生地从深渊的边缘,用几张核磁共振的矢状位片和免疫学推理,一把拉回了人间。
...
上午九点。省医科大学术中心。
省级急危重症闭门病例研讨会。
这不是几百人的大阶梯教室。这是一个小型的环形会议厅。
参会的不到三十人。清一色的省立医院、医大附属医院、以及市一院急诊、重症、感染科的带组主任和核心医疗骨干。
桌上放着名牌。
陆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毛衣,外面套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。
他坐在市一院名牌的后面。左边是周德明。
没有实习生,没有规培生。能坐在这里的,代表着全省急危重症抢救的最高决策层。
这是同行之间实力的绝对认可,不需要任何排场来证明。
会议厅前方的投影幕布亮着。
省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(icu)的张主任站在台上。他五十多岁,手里拿着激光笔。台下的一群专家,包括周德明,都面色凝重。
屏幕上放着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病历。
“患者,男,二十四岁。职业越野长跑运动员。半个月前在贵州某原始林区参加极限越野赛。”张主任按了一下翻页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