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递到了!”
黑暗中。陆渊的左手从泥水里摸索着,抓住了那根输液管头。
他的右手依然死死钉在男人的大腿根部,半毫米都没松开。
他只能靠左手单手操作。
在微弱得近乎于无的光线里,在男人冰凉、满是泥沙的左臂上。
陆渊摸到了那一丝干瘪的头静脉。
针尖刺破皮肤。没有回血。静脉已经彻底塌陷。
陆渊全凭经验,手指微微挑起针柄,向前平推半公分。
“推针。加压放水!”
洞口外。
陈宇双手死死攥着血袋,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。
冰冷的红细胞顺着长长的输液管,被强行灌进一条濒死的静脉里。
...
上午九点五十分。
“当啷!”
一声巨大的金属断裂声在洞外炸响。
切割机停了。
“钢筋切断了!”消防员大吼,“起重气垫充气!准备顶起承重板!担架准备往外拉!”
“嘶——”
高压气垫充气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洞。压在男人腰部和陆渊肩膀上的水泥板,缓缓向上抬起了十公分。
压力骤然释放。
但这不是生机。这是医学上最恐怖的鬼门关。
长时间压迫的肌肉组织在失去外力后,原本淤滞在坏死组织里的致命毒素(大量钾离子和肌红蛋白)。
随着陈宇刚刚压进去的那些新鲜血液,像开闸的洪水一样。
疯狂回流,直冲心脏!高钾血症。
陆渊右手食指和中指下的那一丝微弱搏动。
突然像狂风中的残烛一样,剧烈地、毫无规律地哆嗦起来。
室颤前兆!
这种极其细微的触感,在没有心电监护仪的黑暗中,直接通过陆渊指尖的神经,传导进了他的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