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过去。
陆渊的右臂开始出现生理性的微颤。
这是乳酸大量堆积后,肌肉纤维不受控制的痉挛。
他咬着牙,将整个右臂的关节向后猛地一锁。借助肩部顶着水泥板的反作用力,把从指尖到肩膀的骨骼,变成了一根僵硬的杠杆。
冲锋衣的肩部纤维被粗糙的水泥碎屑磨破。石子扎进肉里。
他没有动。
十分钟过去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水里闪了两下,电源接触不良,暗了下去的边缘勾勒出男人惨白的脸。
指腹下的动脉搏动,越来越弱。
失血性休克晚期。血管里的液体容量快被抽干了。
在被拉出去之前,如果不补液,男人的心脏会在搬动的瞬间停跳。
陆渊微微偏过头,脸颊贴着冰冷的泥浆。
“陈宇!”
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,嘶哑、短促。
“把输液管和留置针顺进来!”
洞口外。
陈宇正抱着那件白大褂,盯着黑漆漆的缝隙。
听到这声低吼。
陈宇浑身一激灵。他丢开白大褂,一把抓起四级急救箱里的输液器和几袋红细胞。
他趴在洞口的边缘。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白大褂。
“陆老师……里面太暗了!我进不去,够不着他的手静脉!”陈宇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把针头扎在留置管上,管子从底下的缝隙递给我!”陆渊的声音隔着五米的废墟传出来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你在外面。双手加压挤血袋。配两支碳酸氢钠一并推进去!快!”
陈宇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是预防挤压综合征、中和酸中毒和高钾血症的救命药。
他趴下身子,把组装好的输液管,顺着一截断裂的水泥管底部缝隙,一点点往前递。
手电微弱的光线里,陈宇看到了陆渊从黑暗中露出的那双穿着作战靴的脚。右脚的脚踝因为过度用力蹬踩倒塌物,青筋暴起,在泥水里绷得像要断掉的弓弦。
陈宇咬紧牙关。上次的恐惧被这根绷紧的弦彻底抽空。
他把输液管递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