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!别管腿!”
陆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。
“先拉出去!”
两个消防员在洞口外,抓住了男人露在外面的一条手臂和衣服下摆。
猛地发力。
男人连同身上厚厚的泥浆,被粗暴地从黑洞里硬生生拽向天光。
陆渊没有松手。
不能松。一旦松开,由于起重板移开而压力骤减的股动脉,会瞬间像喷泉一样爆开。失血量会在两秒内抽干那颗正在哆嗦的心脏。
他的右手依然死戳在那个血窟窿里。
整个人呈一种极其扭曲的半跪姿势,几乎是半挂在那个男人的大腿上,随着消防员的拖拽。
被一并从泥潭里扯了出来。
...
上午九点五十五分。废墟外。
十一月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陆渊从阴暗的洞口被拖出来的瞬间。
那头顶上原本散成混沌的暗红色光晕,在广阔的视野里,随着视线的恢复。
骤然聚焦、爆闪!
倒计时像催命的鼓点,在阳光下疯狂跳落。
陆渊的冲锋衣上全是灰白色的水泥浆和暗红色的血。手背上的磨伤在往外渗血。
他跪在泥地上。右手依然保持着那个非人的僵硬姿势。
死死按在病人的腹股沟上。
“碳酸氢钠静脉快推!准备除颤!”
陆渊没有去擦糊在眼睛上的泥水。
他对着还在发懵的陈宇大吼。
陈宇扑跪在碎石地上。
从急救箱里抓出两支碳酸氢钠注射液。直接推入刚才建立的输液通道。中和血液酸碱度,把钾离子逼回细胞内。
消防员已经把便携式除颤仪从车上拉了过来。开机,滴音尖锐。
“剪开上衣。贴电极片。”陆渊的声音冷酷、精准。没有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。
陈宇撕开包装。把两片除颤电极贴在男人满是泥垢的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