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去昆明肯定找你。到时候你请客。"
"行,请你吃过桥米线。"苏晓端着杯子走了,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。
走到门口她也没有回头。
蒋逸明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他在旁边整理了一会儿东西,不急不慢。等其他人都出去了,他才走到陆渊面前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,厚厚的,边角有些磨损,看得出被翻过很多次。
"这是我做了十年的临床笔记。"蒋逸明说,"复印的。原件我留着。你拿去看看。"
陆渊接过来。本子比想象中重。翻开第一页,是手写的字,工整但不好看,一行一行写得很密。
"不一定都对。"蒋逸明推了推眼镜,"但都是我自己踩过的坑。哪些手术容易出问题,出了问题怎么补救,哪些病人容易被漏诊,漏了之后该怎么追——都在里面。"
陆渊拿着这本笔记,抬头看着蒋逸明。
"老蒋。谢谢。"
蒋逸明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甭客气。你以后要是在临床上遇到什么头疼的事,翻翻那个本子,说不定有用。"
他拎起包,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,推了推眼镜,笑了一下。
"加油。"
然后他出去了。
...
培训室里只剩陆渊一个人。
桌上空了。椅子还排着。白板擦得很干净,上面什么也没有。
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。三个月前的叶子一片都不剩了。
陆渊坐在座位上,翻开自己的笔记本。
从第一页开始翻。
第一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。字迹是他的——不好看,但清楚。记的是第一堂课的内容。
往后翻。一页一页。
吴平说过的话。手术观摩的记录。脾裂伤的讨论。急诊肠切除的要点。两毫米。闭合器角度。"你永远没有足够的信息"。"眼睛比手重要"。
一直翻到最后一页。
今天的。空白的。
他想了想,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。
"手术不是终点。病人走出那扇门才是。"
合上本子。
把蒋逸明给的那本临床笔记放进背包里。
正要站起来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"等一下。"
陆渊转过身。
吴平站在门口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。大概是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,等其他人都走了。
他站在那里,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没有走进来,就靠在门框上。
"你回去之后,如果觉得那边平台不够用了,"他说,语气跟平时上课没有任何区别,"跟我说一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