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急诊手术,眼睛比手重要。"
这是吴平的话。
但从陆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它已经不只是吴平的话了。它是他自己在三个月里亲手确认过的东西。
吴平听到这句话,看了他一会儿。
没有点评。
但他的目光停在陆渊身上的时间,比其他人都长了一秒。
五个人都说完了。
吴平在讲台前坐了几秒钟,然后站起来。
"你们来这里是学怎么做手术的。"
他的声音不高,但培训室里安静得连空调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"但手术不是终点。"
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"手术是你做完之后,病人能继续活下去。能回家,能吃饭,能上班,能见他想见的人。所以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台上做了什么,是你做完之后,你敢不敢让病人走出那扇门。"
他转过身来,看着五个人。
"你们都可以走了。"
安静了两秒。
苏晓的眼眶红了一下,很快收了回去。
蒋逸明低下头,推了推眼镜。
韩植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按了一下。
陶垂着头,点了点。
陆渊坐在座位上,看着讲台前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人。
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到吴平,是在分组的时候。白大褂扣到最上面一颗,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"你有手感,但没有视野"。
现在吴平说"你们可以走了"。
中间隔了三个月。但陆渊觉得中间隔的比三个月长得多。
...
散了。
大家开始收拾东西。
韩植第一个收好了包,站起来,走到陆渊面前。
他伸出手。
陆渊跟他握了一下。韩植的手掌很厚,力气不大,但很稳。握完他松开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。
"微信上有。但纸的也留一份。"他说,"以后有case,可以讨论。"
名片很素,白底黑字,只有名字、科室、电话。
陆渊接过来。
"谢谢。"
韩植点了一下头,拎起包走了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培训室——桌椅、白板、窗外的树。然后他转回去,推门出去了。
苏晓从旁边走过来,保温杯拎在手上。
"走了啊。"她说,语气还是那样——快,利落,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
"嗯。记得来昆明的话找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