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看着他。
这句话很轻。
但陆渊听得出来它有多重。
"跟我说一声"——从吴平嘴里说出来,意味着他愿意为这件事做什么。他没有说"来省医大",没有说"我帮你安排",什么承诺都没有。但那四个字本身就是承诺。
陆渊站在空荡荡的培训室里,背包背在肩上,笔记本装在里面,蒋逸明的临床笔记也在里面。
他看着门口靠着门框的吴平。
"够用了。"
他想的是市一院的急诊室。周德明在手术台旁边站着的样子,小周在护士站递病历的手,值班室里那张睡了两年多的床。
他是一个恋旧的人。他习惯了那里的所有东西。
吴平看了他几秒。
然后他点了一下头。
什么都没有再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夹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陆渊一个人站在培训室门口。
走廊很长,很安静。
他没有回头看那间培训室。
他往前走了。
...
走出省医大校门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。
风很凉。深秋的太阳挂在西边,光线是橘色的,打在省医大的教学楼上,把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镀了一层暖色。
陆渊站在校门口,看了一眼身后的校园。
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,从这个门进去,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他。
现在他从这个门出来,知道里面的东西已经装在他的背包里了。
手机震了。
沈芸。
"进修结束了?"
"结束了。"
"感觉怎么样?"
他想了想。
"学到了很多。"
"比如?"
"比如,眼睛比手重要。"
沈芸大概不完全懂这句话的意思。但她回了一句。
"那你以后看我的时候也用心点。"
陆渊看着这句话,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,背着包,往公交站走去。
风从身后吹过来,带着一点凉,一点暖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