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缓缓道:“我打算教你画符。”
文才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,便又黯淡下去。他低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。
“师兄,我…我怕我学不好。我这人笨,秋生总说我脑子不开窍。万一学不会,给你丢脸…”
“学不会?”方启挑了挑眉,“你还没学,怎么就知道学不会?”
文才张了张嘴,支支吾吾地道:“我就是怕…怕画不好,被师父骂。师父那人,骂起人来可凶了…”
方启忍不住笑了。
骂起人来可凶了?师父那叫凶?那是恨铁不成钢。
他当年学画符的时候,被师父骂得还少吗?
“骂自然是要骂的。”
方启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我当年学画符,不也是被师父天天批评?从早骂到晚,骂了整整三个月,才画出第一张能用的符。”
他看着文才,认真道:“你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,怎么对得起师父这些年的栽培?”
文才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方启也不催他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等他做决定。
有些事,勉强不来。文才要是实在不愿意学,他也不会强求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不是非要走修道这一条。
过了许久,文才抬起头,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“师兄,我学。”
他攥了攥拳头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声音也比方才坚定了许多:
“我虽然笨,但师兄你说怎么学,我就怎么学。绝不偷懒,绝不给师父和师兄丢脸!”
方启看着他这副模样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他拍了拍文才的肩膀,
“那你也准备准备。师父那里有很多用符的杂文,你先去看看,熟悉熟悉。到时候,我亲自教你画符。”
文才用力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:“好!师兄放心,我一定好好准备!”
方启笑着摆了摆手:“行了,去吧。记得把鸡鸭喂了。”
文才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出去。跑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方启一眼,咧嘴一笑,这才消失在院门外。
方启站在屋里,看着那扇半掩的门,摇了摇头。
这小子,虽然资质差了些,但如果肯下功夫。只要好好引导,未必不能成器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让傍晚的凉风吹进来。
院子里,文才正提着个木桶,往后院的鸡窝走去。
秋生从九叔房门口探出头来,朝文才喊了一声什么,文才回头应了一句,两人说了几句,秋生又缩回去了。
方启靠在窗边,看着这幅平静而温馨的画面,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。
他径直大字躺在床上,家的感觉,真好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