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方启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
“师兄!师兄!该起了!”秋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天都亮了,还睡呢?”
方启迷迷糊糊睁开眼,窗外确实已经透进了蒙蒙亮光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一拍脑门——回到家就是容易放松,这都天亮还没起,之前可从不这样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他连忙翻身下床,三两下穿好道袍,系好腰带,拉开门。
秋生站在门口,已经穿戴整齐,显然过来已经有一阵了。
他见方启出来,咧嘴一笑:“师兄,练功去?”
方启点了点头,跟着他出了门。
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。
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,院中的老树上,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,再过不久,太阳就该出来了。
秋生在院子中央站定,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,然后转过身,面对方启。
“师兄,我们俩练练?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,眼神也比从前沉稳了许多。
“哦?”这次轮到方启诧异了。
这小子,确实不一样了。
从前练功都是能躲就躲,能拖就拖,哪有主动请战的?
方启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暗暗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方启也活动了一下筋骨,摆开架势,“不必留手。”
“师兄,冒犯了!”
秋生说着,脚下一动,身形便窜了出去。
是伏虎拳。
起手式,双拳齐出,直取方启胸口。
方启不闪不避,同样以伏虎拳迎了上去。双拳相交,发出一声闷响。秋生被震退半步,方启却纹丝不动。
秋生没有气馁,稳住身形,再次欺身而上。
这一次他不再蛮干,拳法变得灵活了许多——虚虚实实,快慢结合,时而刚猛直进,时而迂回侧击,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。
方启一边接招,一边在心里暗暗点评。
秋生的伏虎拳,确实已经入了门。
拳架端正,发力顺畅,节奏感也不错。虽然还有些生涩的地方,但基础已经打得相当扎实了。
他没有用全力,只是以同样的伏虎拳应对,刻意放慢了节奏,引导着秋生一步步深入。
秋生起初还有些拘谨,打着打着便放开了。
拳风呼呼,脚步沉稳,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分凌厉。
偶尔还能打出几招让方启眼前一亮的组合,虽然破绽不少,但那股子敢打敢拼的劲头,确实值得肯定。
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,斗得难解难分。
堂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,九叔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廊下,背着手,看着院中缠斗的两个徒弟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。
片刻后,另一扇门也开了。
赵师伯祖走了出来,头发已经梳好,道袍穿得整整齐齐,显然也起了有一阵了。
他走到九叔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,捋了捋胡须,也没有出声打扰。
两人就那么站在廊下,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道青色的身影和那道灰色的身影在晨光中交错、碰撞、分离、再碰撞。
方启察觉到师父和师伯祖出来了,但没有分心。
他继续引导着秋生,时而攻,时而守,时而快,时而慢,让秋生在实战中体会伏虎拳的每一处关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