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站在院中,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。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,远处隐约传来晨钟暮鼓的余韵,那丝真气也自动开始运转起来。
不多时,青竹端着个托盘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。
托盘上放着几张葱油饼,叠得整整齐齐,还冒着热气,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和一碗清粥。
“师兄,吃的来了!”
青竹把托盘往院中的石桌上一放,退后两步,笑嘻嘻地看着方启,
“膳房的师兄说,这饼是今早刚做的,还热乎着呢。师兄快尝尝!”
方启在石凳上坐下,拿起一张葱油饼,咬了一口。外酥里软,葱香四溢,确实不错。
他嚼了几口,见青竹站在一旁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叠饼,喉咙还悄悄滚动了一下,便笑着拿起一张,递了过去。
“喏,你也吃。”
青竹也不客气:“谢谢师兄。”
方启三两口吃完一张饼,又喝了半碗粥,便站起身,拿起剩下的两张饼用油纸包好,揣进怀里。
“走吧,去找大师伯。”他拍了拍衣襟,朝院门口走去。
青竹连忙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,小跑着跟上来,一边嚼一边问:“师兄,您这就吃好了?才吃了一张饼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方启头也不回地说,“正事要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,沿着青石小路往石坚的住处走去。
没几步路,便来到石坚的院门前。
院门敞开着,石坚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手里端着一杯茶,面前摆着一盘残棋,似乎在等人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方启进来,便放下茶杯,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“来了?坐。”
方启跨进院门,朝石坚行了一礼,这才在石凳上坐下。
青竹懂事地没有跟进来,只是站在院门口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,便缩了回去。
石坚上下打量了方启一番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休息得怎么样?”
方启如实答道:“睡得很好,还是茅山舒服呀!”
石坚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沉默了几息,他缓缓开口。
“阿启,昨日你跟我说的那些事——倭人、九菊一派、那边的茅山——我已经跟几位师伯师叔商量过了。”
方启坐直了身体,认真地听着。
石坚继续道:“几位师伯师叔的意思,本来是…要把你强留在茅山。”
方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石坚看着他,也有些无奈:
“你身负机缘,非同小可。祖师爷听闻你回来,也是大喜,说你承天命而来,嘱咐我们务必看护好你,不可再有闪失。几位师伯师叔的顾虑,不是没有道理。
你失踪这大半年,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比谁都着急。如今你回来了,他们自然想把你留在身边,好好护着,免得再出什么差池。”
他说到此处,话锋一转:“不过,祖师爷还说——雄鹰终须搏击长空,蛟龙终须遨游四海。把他困在茅山,反而是害了他。”
方启心头一震,连忙站起身,朝着供奉祖师爷的方向行了一礼。
石坚看着他行完礼,重新坐下,这才继续道:“所以,我今日叫你来,是想问问你的意思。”
“大师伯,弟子想回任家镇。”
方启直起身,迎上石坚的目光,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说出这句话。
“师父他…还在等我。弟子失踪这大半年,师父不知受了多少煎熬。弟子不能再让他等下去了。”
石坚倒是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说,听到后没有任何异样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,感慨道:“你师祖也是这个意思。他说,你师父如今孤身一人在任家镇,身边虽有徒弟,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帮上忙的。你回去,正好。”
他收回目光,转身过来开口:“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