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真人眼见钱开那癫狂的模样,心中又是悲愤又是懊悔。
他并非毫无准备而来,当下猛一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——这是他压箱底的法器“镇邪镜”,乃专克附身之物。
“疾!”
徐真人一声低喝,手中铜镜对准那被附身的银宝一照。
镜面骤然迸发出一道清冷的光华,将银宝笼罩其中。
银宝浑身一僵,脸上挣扎之色闪过,被请来的神力与铜镜的镇邪之力激烈抗衡,竟一时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徐真人见暂时控制住局面,不敢耽搁,身形一转,手中桃木剑直刺向法坛前的钱开!只要制住施术者,请神术自解!
然而,钱开虽受伤疯狂,却并未丧失狡诈。
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之上!
“敬告三坛海会大神,弟子钱开,愿以一年阳寿为祭,借神火一用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法坛上那三张符纸无风自燃,却不是寻常的明黄火焰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——三昧真火!
徐真人大骇,脚步猛地一顿,急急后撤。
可那青白色的火焰已从法坛上窜起,化作三道火线,分上中下三路直扑他面门!
他挥剑格挡,桃木剑与火焰一触,剑身上附着的法力竟迅速消融!更要命的是,那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,绕过剑锋,直往他衣袖、发梢上舔去。
“嗤——”
徐真人袖口被火苗舔中,瞬间焦黑卷曲。
他顾不得许多,就地一滚,狼狈地避开火焰追击,却已是灰头土脸,道袍上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。
他单膝跪地,喘息未定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银宝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铜镜的束缚!正朝徐真人扑来!
徐真人来不及起身,只能就势翻滚,堪堪避过银宝的一击。可那被请神上身的弟子力大无穷,一掌拍在地上,青砖碎裂,碎屑飞溅!
“徐师弟——”钱开站在法坛后,眼中满是疯狂,“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?来啊!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!”
徐真人咬牙起身,与银宝缠斗在一起。可这被请神上身的弟子不畏伤痛、不知疲倦,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蛮横的力量。
徐真人既要应付他的攻击,又要分心提防法坛上随时可能再次激发的三昧真火,一时之间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又是几招过后,银宝一拳轰在徐真人肩头,将他打得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木架。法器、符纸散落一地,徐真人嘴角溢出血丝,面色灰败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钱开狂笑,“徐师弟,你也不过如此!”
方启站在院中,看着这一幕,皱着眉头。
那银宝被请神上身之后,力气大了何止数倍?
徐师叔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斗,方才又被三昧真火伤了元气,再这么打下去,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他下意识地往九叔身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
“师父,这样下去不行。徐师叔撑不了多久——要不要弟子请司马神将下来?”
九叔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场中缠斗的两人身上,面色淡然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微微摇了摇头,平静道:“不妥,先静观其变。”
师父既然开口,自然有他的道理,那便做罢!
又是十几个回合。
银宝一拳轰在徐真人胸口,将他打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院墙上。
徐真人闷哼一声,滑落在地,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,挣扎了几下,竟没能站起来。
银宝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大步朝他走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