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心头一紧,脚下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——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。
方启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翻飞,耳边便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砰——!!!”
银宝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被一脚踹飞出去,重重摔在院子另一头的石阶上,青石板碎裂,灰尘四溅。
他闷哼一声,翻着白眼瘫倒在地,浑身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(毕竟是神念附肉身,强度有限)
钱开脸上的狂笑凝固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。
方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徐师弟身上,与银宝缠斗、催动三昧真火、操控请神术…
一桩桩一件件,占满了他全部心神。
院中那两个人,他只当是徐师弟不知从哪儿带来的凡人帮手,或是附近借宿的路人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可此刻——
“林…林九?!”
他惊的说话都开始结巴,怎么会是林九?林九怎么会在这里?他是什么时候来的?
一个徐师弟,他尚能周旋。
可再加上一个林九——修道界谁不知道林九的大名?茅山正统,符箓大家,斩妖除魔无数,连掌门师兄石坚都对他另眼相看。
这等人物,岂是他一个破衣门的旁支弟子能抗衡的?
更何况他方才用请神术、用三昧真火、用尽浑身解数与徐师弟缠斗,加上之前本就内腑受创,已是强弩之末。
林九从头到尾站在一旁,将他的底细看了个清清楚楚,此刻出手,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脚,便破了他精心布置的请神术。
这仗,还怎么打?
“林九…你、你怎么会在这里…”钱开结结巴巴的问道,下意识地往法坛后面缩了缩,眼中的疯狂早已被恐惧取代。
只见九叔冷哼一声,回答道:“钱开,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?”
钱开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如何回应。
他怕了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可就这么认输?就这么束手就擒?他不甘心!
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,他好不容易搭上的谭老爷这条线,他筹划了这么久的买卖…难道就这么没了?
就在钱开进退维谷,心乱如麻之际——
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,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。
“钱道长!钱道长您在吗?谭老爷让我来问问您——那胖子今晚又去了马家祠堂,您看什么时候能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管家愣在原地,看着满院狼藉——碎裂的青砖,散落的法器,瘫在墙角的银宝,嘴角带血的徐真人,还有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道士。
他再傻也知道,这恐怕是钱开的仇家打上门来了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,这都能让他碰上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转身就要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