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坑,离他们站的地方,不过三尺。
要是方启那一掌再往前一点…
两人不敢往下想了。
方启收回手,拍了拍掌心沾上的灰,目光再次落在两人脸上,再次开口:
“现在,能交代了吗?”
秋生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嗓子眼发干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师、师兄,我们…我们…”
文才比他更不堪,腿都开始打颤了。
方启就这么看着他们,也不催促。
沉默了几息,秋生终于绷不住了,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了个底掉——
怎么想着偷钱,怎么溜进师父屋里,怎么翻箱倒柜,怎么不小心打翻了那罐朱砂,怎么互相推卸责任,吵得不可开交……
他说得结结巴巴,中间还夹杂着文才的补充和辩解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总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。
说完,两人低着头,站在那儿,大气都不敢出。
方启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不大,却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:
“师父克扣你们的工钱,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秋生抬起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方启继续道:“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?你们两个,到底闯了多少祸?惹了多少事?上次的事,要不是大师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手下留情,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儿?”
文才和秋生的头低得更低了。
方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两个家伙,说蠢吧,也不算太蠢,至少知道害怕。
可这脑子,怎么就总往歪处使?
可越是这样方启心里那股火就越旺。
“你们知道师父为了你们受了多大委屈吗?”
他突然吼了出来,把两人吓得一哆嗦。
“上次那件事,你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?大师伯那边,师父的老脸都丢尽了!
你们躺在床上的时候,师父每天去给祖师爷上香请罪,一跪就是一个时辰!
你们以为他在为自己请罪?放屁!他是在替你们两个孽徒消灾免难!”
方启越说越来气,恨不得立马弄死他们:
“师父这辈子,最要脸面的人。可在祖师爷面前,他跪着,磕着头,说的全是‘教徒无方’、‘弟子有罪’。你们倒好,伤刚好利索,就惦记着偷他的钱?!”
文才低着头,一声不吭,两只手攥得死紧,肩膀微微发抖。
秋生却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方启眼神一厉:“怎么?你有话说?”
秋生梗着脖子,强撑着回道:“师兄,我们…我们就是想拿回自己的工钱,师父他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轰!”
一道雷光从方启掌心激射而出,结结实实打在秋生身上!
“啊——!!”
秋生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
文才吓得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不再敢说话。
方启收回手,看都没看地上的秋生,目光落在文才脸上:
“怎么?觉得我一直很和气,不敢动手?”
文才拼命摇头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没、没有…”
方启冷笑一声:“和气?那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!你们俩平时偷懒耍滑、闯祸惹事,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是给师父留脸面!”
他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才:
“可你们现在连师父的钱都偷了,你说。我还跟你们客气什么?”
文才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只是拼命点头:“师兄说得对…师兄说得对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