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转身,走到还在抽搐的秋生身边,蹲下,看着他:
“服不服?”
秋生浑身哆嗦,想说话,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,嘴角流着口水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方启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淡淡道:
“不服,可以再来。”
秋生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文才跪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这师兄,真的会动手,真的敢打。
搞不好,还真的会杀了他们!!!
他以前总觉得,方启整天笑眯眯的,说话和气,从不摆架子,不过就是运气好,早入门几年罢了。
可此刻他才知道,人家不动手,是懒得跟他们计较,是真有大师兄的肚量。
真要动手,他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方启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心里的火总算消了些。
他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树下,转过身,目光扫过跪着的文才和躺着的秋生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却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心头发寒:
“今天这事,我可以不告诉师父。”
文才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方启继续道:“但是——”
“那罐朱砂,我给你们拿钱补齐。但是!钱从你们的工钱里扣,每个月扣一半,直到扣完为止。”
“还有,从今天起,每天的功课加一倍。符箓、拳脚、经书,一样都不能少。我会亲自检查。”
“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偷懒耍滑,或者背地里搞什么幺蛾子——”
他目光落在秋生身上,手里再次聚起一片雷光。
秋生浑身一激灵,拼命摇头。
方启收回目光,淡淡道:
“那就不是一道掌心雷的事了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片刻后,文才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跑到秋生身边,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两人谁都不敢看方启,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步朝偏房挪去。
走到门口,秋生忽然回过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方启看着他。
秋生张了张嘴,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师、师兄…我们错了。”
方启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消失在门后。
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方启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焦黑的坑,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拍出的那一掌,忽然叹了口气。
他想起师父那天晚上说的话——
“师父知道,你比他们懂事,也比他们有本事。以后…师父希望你能帮他们一把。”
帮?
就这两个玩意儿?
还是得棒棒底下才能出好人!
方启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那棵老树下,靠坐在树根上,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半晌,他睁开眼,看向偏房的方向,忽然有些想笑。
秋生那小子,挨了一记掌心雷,能说出“我们错了”这四个字,也算是个进步吧。
文才更别提,直接吓跪了。
行吧,至少知道怕了。
怕了就好。
怕了,才知道什么事能做,什么事不能做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朝自己房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