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屁!我什么时候踩你脚了?!”
“就刚才!在师父屋里的时候!”
“胡说八道!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——”
方启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这热火朝天的互相推诿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侧耳又听了片刻,总算是弄明白了——发工钱的日子到了,师父不知怎的,把钱扣下说给他们存着以后娶媳妇。这两个家伙心里不痛快,琢磨着把钱偷出来。结果钱没偷着,倒把师父那罐上好的朱砂给打翻了。
那罐朱砂,可是师父从茅山带来的,珍藏了好些年,平时画符都舍不得用,只有画高等符咒的时候才拿出来。
想到此,方启不由得来了一丝火气,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推开了门。
院子里,文才和秋生正面对面站着,一个指着对方的鼻子,一个梗着脖子瞪着眼,吵得那叫一个投入,连门开了都没察觉。
“你少在这儿推卸责任!师父回来问起来,我就说是你干的!”
“你敢!明明是你——”
秋生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卡住了。
他眼角的余光终于瞥见了门口那道身影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。
文才还没反应过来,还在那儿继续嚷嚷: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心虚了?我告诉你,这事本来就——”
“文才。”
秋生的声音有点发虚,拼命朝他使眼色。
文才终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然后,他的嘴也闭上了。
方启站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俩。
那目光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文才和秋生被他这么一看,只觉得后脊梁骨都在发凉。
“师、师兄…”秋生最先反应过来,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您、您回来了?”
文才也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师、师兄好…”
方启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站在门口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扫得两人头皮发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片刻后,方启收回目光,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,把背上的包袱放好,又将鹧姑托他带的东西仔细安置妥当。
身后,文才和秋生站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方启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,又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文才压低声音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“他肯定听见了!他肯定什么都听见了!”
秋生也是满头冷汗,却还要强撑:“别、别慌!他又不是师父,能拿咱们怎么样?”
文才欲哭无泪:“可他比师父还吓人!你是没看见那天他练功!一掌就把那棵树打成那样了!”
秋生咽了口唾沫,没敢接话。
片刻后,方启的房门开了。
他走出来,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走到两人面前,站定。
文才和秋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方启看着他们,不紧不慢的开口了:
“说吧,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?”
文才和秋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秋生最先反应过来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师、师兄,您说什么呢?我们……我们听不懂啊?”
文才也跟着点头,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:“对对对!听不懂!听不懂!”
方启没说话,这两个家伙,如果承认错误,也就罢了,居然还敢跟他装蒜。
他抬起右手,接着聚起法力,掌心朝向地面。
文才和秋生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,就见他掌心之中,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雷光!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!
方启一掌拍在地上!
青石板铺就的地面,硬生生被他拍出一个碗口大的小黑坑!坑边焦黑一片,还冒着缕缕青烟!碎石溅得到处都是,有几块打在文才和秋生的小腿上,疼得两人龇牙咧嘴,却愣是没敢叫出声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文才和秋生这一下可是被吓傻了,盯着地上那个焦黑的坑,脑子里一下子宕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