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九叔的本事向来信服。
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,气氛稍缓。四目道长这时才注意到家乐身上似乎有些不同。
“诶?”
四目扶了扶眼镜,上下打量着家乐。
“臭小子,你这身衣服…看着眼熟,又好像有点不一样?哪来的?”
家乐正为能跟师兄“立功”回来而暗自得意,听师父问起,立刻挺了挺胸,脸上露出笑容:
“师父,这是师兄给我买的新衣服!镇上‘周记’成衣铺的,料子可好了!”
他特意强调是“新”的,还扯了扯衣角,显示合身。
四目道长一愣,有些诧异地看向方启。
他知道方启离家时身上有些盘缠,这两个月跟着自己虽没让他花钱,但也不至于阔绰到随手给师弟买新衣服的地步。
况且,阿启自己穿的还是那身半旧的衣衫……
方启见状,连忙解释道:
“师叔,弟子见家乐师弟平日帮忙操劳,衣物多有磨损,今日正好去镇上,便用师父给的一些零花钱,替他置办了一身。不值什么钱,家乐师弟喜欢就好。”
四目道长听了,眼神微软,看向方启微微颔首。
这孩子,自己节俭,对师弟却大方,心性确实仁厚。
他咂咂嘴,想说什么,最终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:“嗯…有心了。家乐这小子,是该穿件像样的了。”
九叔在一旁听着,嘴角微扬了一下,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。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琐事,那戏班底下的老鬼才是当务之急。
“好了,衣服的事稍后再说。”九叔擦了擦手,打断这短暂的温情,目光转向四目。
“四目师弟,你这边可有些合用的驱魔法器?我随身带的虽够用,但对付这种可能年头不浅的老鬼,多备几样总没错。”
四目道长立刻点头:“有有有!师兄你要什么?桃木剑、铜钱剑、捆尸索、镇魂铃、八卦镜…我这虽然比不了师兄你的家伙事齐全,但压箱底的宝贝也有几件!”
九叔略一思忖:“桃木剑我自带了。铜钱剑若有,借我一用。再要些上好的朱砂、鸡血墨、空白符纸,最好还有几枚五帝钱,布阵或许用得上。另外,若有强效的镇魂或破煞符箓,也备上几张。”
“没问题!”
四目道长答应得干脆,转头就对还沉浸在“有新衣服穿”喜悦中的家乐喝道,
“家乐!还愣着干什么?耳朵聋了?没听见你师伯要东西?还不快去库房,把师伯要的那些法器材料都取来!
铜钱剑在左边第三个柜子顶层用红布包着!朱砂和鸡血墨在老地方!五帝钱在我床头那个小木盒里!动作快点!”
“啊?是!马上去!”
家乐被师父吼得一哆嗦,喜悦瞬间飞走,忙不迭地应了一声,转身就朝库房方向跑去,脚步匆匆,生怕慢了又挨骂。
九叔看着家乐跑远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转向四目和一休,最后确认道:
“四目,一休大师,道场这边,还有千鹤师弟他们,就拜托二位了。我今夜准备一番,明日一早便下山去那戏班。”
“师兄(林道友)放心!”四目和一休同时应道。
千鹤道长也道:“林师兄小心行事。若有需要,随时可让阿启回来传讯。”
至此,这位电影里嚣张跋扈的恶鬼,就这样被安排的明明白白。
等到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山间雾气尚未完全散去。
九叔推开房门,便见方启已经站在院中。
少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靛蓝布衣,腰间扎紧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包袱,脚边还放着一个小木箱,里面整齐码放着黄符、朱砂、墨斗、桃木短剑等物事,显然已等候多时。
看到师父出来,方启立刻躬身行礼:“师父,早。东西都备齐了。”
九叔目光扫过那些准备妥当的法器,微微颔首。自己这个徒弟,做事越来越稳妥周到了。
“嗯,走吧。”
他言简意赅,背起自己随身的褡裢,里面是他常用的几样贴身法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