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徒二人不再多言,朝着山下小镇行去。
上午时分,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,小镇渐渐热闹起来。两人来到庆喜班所在的院子,方启上前叩响门环。
不多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露出声叔那张脸。
一见是方启,声叔眼睛一亮,再看到他身后那位气度不凡的道长,心中立刻有了底。
“方小道长!您可来了!这位定然就是林九道长吧?快请进,快请进!”
声叔明显有些激动,连忙将门大开,侧身相迎。
九叔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迈步走进院子。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院落,眉头立马蹙了一下。
方启跟着进来,对声叔道:“班主,昨夜可还安稳?”
“安稳!安稳得很!”
声叔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庆幸之色,
“多亏了方小哥的符箓!贴在门窗上,昨晚竟是一点怪事都没发生!大家伙都聚在最大的那间屋里,虽说心里还是害怕,但总算睡了个安稳觉!真是灵验啊!”
他说着,引着九叔和方启朝里走,院子里其他庆喜班的成员也都聚了过来,远远站着,好奇地看着九叔这位“高人”。
九叔对众人的目光恍若未觉。他一进这院子,灵觉便已全面展开。
此处的阴气,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些,尤其是那戏台附近,一股陈腐阴寒的气息盘踞不散,虽然隐晦,却如附骨之疽。
而另一股较为散乱的阴气则飘忽不定,应该就是方启所说的“捣蛋鬼”。
“班主,”
九叔停下脚步,看向声叔,
“昨夜无事,是好兆头,说明那邪祟暂被符力所阻。但根源未除,终是隐患。
你可知道,这戏班近来,或者更早以前,是否出过什么特别的事?尤其是与这戏台,或者你们落脚的地方有关的?”
声叔闻言,仔细回想,眉头也皱了起来:
“林道长,不瞒您说,我们跑江湖唱戏,走南闯北,有时候难免会宿在不太干净的地方。
但近来……除了班子里的小子们抱怨偶尔会被‘鬼捉弄’,丢个东西、绊个跤、化好的妆花了之类,倒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伤人的大事。
这戏台是临时搭的,选的地方也是镇上空地,以前是片荒地,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?”
他说得有些不确定。梨园行忌讳多,有些事就算心里犯嘀咕,也不会轻易说出口。
九叔点点头,对声叔的回答并不意外。寻常人很难将日常的一些小古怪与潜藏的致命威胁联系起来。
“既如此,”
九叔不再多问,对方启吩咐道,
“阿启,先烧符水,将院子里外,尤其是戏台周围的阴秽之气驱散一些。免得待会儿行事,被阴气干扰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
方启应声,立刻放下背上的包袱,取出几沓特制符纸和一个小巧的黄铜盆。
他动作麻利,在院子四角和戏台周围贴上符箓,然后点燃符纸,投入盛有清水的铜盆中。
符纸燃烧,发出淡淡的檀香混合药草的气味,烟雾缭绕之处,那股无形的阴寒感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些许,连阳光都仿佛明亮了几分。
庆喜班众人看得惊奇,低声议论,看向方启和九叔的眼神更加敬畏。
趁着方启布置的功夫,九叔自己则在戏班院落里缓步走动起来。
他时而驻足凝神感知,时而俯身查看地面,甚至走到那临时搭建的戏台边,用手轻轻叩击台板,侧耳倾听。
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。以他的道行和灵觉,仔细搜索之下,竟仍然无法准确定位那“老鬼”的藏身之处!
只能模糊感觉到戏台下方阴气最重,只是那阴气与土地融为一体,深藏不露,难以捉摸。
这鬼物,果然有些道行,懂得隐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