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,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“嘶嘶”声。
陈遇欢夹着雪茄的手僵在半空,淡蓝色的烟雾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氤氲。他没有看张明远,而是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,胸膛的起伏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。
“明远……”陈遇欢猛地转过头,声音干涩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狂热的情绪,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,要是漏出去半个字,大川市那些地产老板能活吞了你?”
“所以,这个消息,目前只有你我二人知道。”
张明远身子微微前倾,像一个在牌桌上亮出同花顺的赌徒,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与诱惑:
“陈少,账我已经帮你算到骨头缝里了。经开区现在是一片长满芦苇的烂泥塘,地价便宜得像白菜。但只要市委的‘税收洼地’政策一出,全国各地的皮包公司、物流结算中心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进来!”
张明远用手指在真皮扶手上重重地叩击着,每一下都敲在陈遇欢的贪婪神经上:
“有企业,就有流水;有流水,市里就有政绩去应付省里的验收!为了保住这块牌子,市委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把最好的医院、最牛的重点高中、甚至一些行政单位,全都往经开区搬!”
“到那时候,经开区就不是工业园了,它是整个大川市未来的政治中心和富人区!你现在用‘代建七通一平’的名义去抄底拿地,等规划图一挂出来,你手里的荒地立刻就能翻十倍、甚至二十倍的溢价!”
“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,陈少。”张明远盯着他,“这叫‘印钞’。”
“呼——”
陈遇欢猛地吐出一大口浓烟,将剩下的半截雪茄狠狠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。他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让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“明远,你这张饼画得太香了,香得我恨不得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。”
陈遇欢苦笑了一声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,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:
“可你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环——钱!”
他转过身,直视张明远的眼睛,毫不避讳地揭开了陈氏地产这头看似庞然大物、实则已经千疮百孔的软肋:
“你以为陈氏地产真的财大气粗,能随便拿出几个亿的现金去搞基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