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主任,回去替我好好谢过周书记。这次常委会上,周书记为了我的事,顶着巨大的压力跟本土派撕破脸,这份知遇之恩,我张明远铭记在心。”
张明远走到包厢门口,手握在铜质的门把手上,微微侧过头,留下了半句没说完的话:
“周书记那边,您让他安心准备下次的常委会。不用心急,也不用去市里求爷爷告奶奶地跑关系。”
“也许到了那天,一切,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“咔哒。”
门关上了。
胡大伟独自坐在茶桌前,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,足足愣了有五分钟。
迎刃而解?
凭什么?凭谁?凭那个常年像泥菩萨一样的武装部长?!
胡大伟觉得荒谬,但当他回想起张明远刚才离开时,深邃得像大海一样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眼神,他的心里,又没由来的生出期待感。
……
下午三点。
清水县委大楼,顶层书记办公室门外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。平时总是穿梭不停汇报工作的各局办一把手,今天一个都没见着,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县委办主任胡大伟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刚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,就看到周炳润的秘书小李,正像个做错了事的鹌鹑一样,缩在秘书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“怎么回事?”胡大伟压低声音问。
小李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厚重红木门,压着嗓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胡主任,您可算来了。书记从开完会回来,就一直在里面摔东西。刚才我进去送水,被书记直接连杯子一块儿给砸出来了!我……我实在是不敢进去了。”
胡大伟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在周炳润身边当了快三年的大管家,太了解这位老板的脾气了。周炳润向来以“儒雅稳重、喜怒不形于色”著称,哪怕是遇到再棘手的群体性事件,也从未在下属面前如此失态过。
看来,今天常委会上的这场“逼宫”,是真的踩碎了这位空降一把手的逆鳞。
胡大伟整理了一下衣领,硬着头皮叩响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