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为民的身形微微一顿,但没有回头。
张明远盯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:
“李书记,大家都说您是‘李老黑’,铁面无私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但今天一看,我觉得他们都叫错了。”
“您不是‘老黑’,您是‘老忍’。”
“您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五年。这十五年里,您看着那帮吸血鬼把南安镇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,看着老百姓的血汗钱流进了别人的腰包。您是清官,您两袖清风,但这有什么用?”
张明远上前一步,声音咄咄逼人。
“如果不作为,清官比贪官更误人!您这身所谓的‘清白’和‘傲骨’,如果只是用来给自己的软弱当遮羞布,那这十五年,您守的不是南安镇,您守的是那帮蛀虫的太平日子!”
“呼——”
巷子里的风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李为民握着车把的手背上,青筋猛地暴起,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扭动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他缓缓地把自行车支架打了下来,停在路边。
李为民转过身,眼睛死死盯着张明远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绪——那是被戳穿伤疤后的愤怒,也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悲凉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散碎的旱烟叶子。又摸出一张裁好的报纸条,手指有些颤抖地卷起一支烟。
“刺啦。”
火柴划燃,火苗跳动。
李为民深深吸了一口那辛辣呛人的旱烟,浑浊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“年轻人,你胆子很大,嘴也很毒。”
李为民靠在墙根上,手指夹着那支简陋的卷烟,指了指还在燃烧的烟头。
“我给你一支烟的时间。”
“说不出个一二三来,我饶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