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卫东这才转过头。
一双熬红了的眼睛盯着张明远,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,带着还没消散的怒气和嘲弄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要去基层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张大才子吗?”
马卫东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。
“怎么?还没去南安镇报到,先跑到我这儿来示威了?”
“示威?”
张明远苦笑一声,身子微躬。
“您说的是哪的话啊,我在您面前,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还得多跟您学着点呢。”
他双手把茶杯往前推了推,语气诚恳到了极点。
“我今天来,就是来负荆请罪的。”
“我知道,您让我去县委办,那是爱护我,是想给我铺一条青云直上的金光大道。咱们全县多少人想求您指条路都求不来,我却不知好歹,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。”
这话说得软,但也说得透。
马卫东哼了一声,脸色虽然还板着,但还是伸手接过了茶杯。
“你也知道自己不知好歹?”
马卫东吹了口茶叶沫子,斜眼看着他。
“放着好好的机关不坐,非要去乡镇吃土。你这是要把我也气出个好歹来?”
“县长,您听我解释。”
张明远趁热打铁。
“我去南安镇,真不是意气用事,更不是为了躲清闲。”
他看着马卫东,眼神里透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,却又夹杂着深思熟虑的沉稳。
“我在省城这段时间,除了跑劳务输出,也琢磨了不少事儿。我觉得,咱们县的发展,瓶颈在财政,突破口在南边。”
“县委办那是中枢,是享福的地方,但也容易让人眼里只剩下文件。我还年轻,我想去一线,去最难、最穷、但也最有机会的地方,真刀真枪地干出点成绩来。”
张明远压低了声音,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