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贵重礼品?几千块的烟酒在秦老眼里估计跟白开水没区别,而且显得市侩,容易让人觉得你别有所图。
张明远打车去了趟文化市场。
他没挑那些花里胡哨的古玩,而是进了一家老字号的笔墨庄。
挑了一方成色中等的端砚,两支湖笔,几张洒金宣纸。
回到招待所,张明远铺开宣纸,研好墨。
他沉心静气,提笔,在那张宣纸上,写下了一幅字。
这是他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时练出来的手艺。
那几年年关难过,为了多挣几百块钱过年,他大冬天裹着军大衣在街边摆摊写春联。手冻得通红,还得要在红纸上笔走龙蛇。
也就是那几年的苦练,加上他确实有点天赋,练出了一手骨力劲健的柳体。
虽称不上大家,但在外行眼里,绝对拿得出手,透着股在风雪里磨出来的硬气。
晾干,卷好。
他又去楼下的小卖部,买了一瓶十年陈的西凤酒。不是那种包装精美的礼盒装,就是那种光瓶的老酒,两百多块钱,不贵,但懂酒的老头都好这一口。
字是心意,酒是敬意。
既不显得寒酸,又不显得谄媚,这就叫分寸。
……
下午四点。
黑色的桑塔纳2000缓缓驶入解放路东段。
这一片的氛围,跟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。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更加粗壮,遮天蔽日。围墙很高,上面拉着铁丝网,红砖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。
张明远没把车往里开。
他在距离大门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,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,把车停好。
在这种老干部大院,开着一辆崭新的私家车直冲大门,那是暴发户的行径,没规矩。
他拎着那个简单的纸袋,步行走了过去。
大门口,没有花哨的电动伸缩门,只有两扇厚重的黑色铁栅栏门,半开着。旁边有个红砖砌成的门房,墙上挂着“省钢家属院”的牌子,字体斑驳。
虽然不是省委大院,但这股子肃穆的劲儿,一点也不差。
门房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卫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保安服,沒戴帽子,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。
看到张明远走过来,老警卫放下了茶缸。
那一双眼睛,像是探照灯一样,在张明远身上从头扫到脚。
“小伙子,找谁?”
声音不高,也没什么架子,但那种审视的目光,让人不敢有半句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