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午时的京城,正是一日里最喧嚣沸腾的时刻,朱雀大街上,车马粼粼,人流如织。
贩夫走卒的吆喝声、酒肆茶楼的喧哗声、骡马颈下铃铛的清脆撞击声、还有不知哪家铺子开张的鞭炮噼啪声,混杂在一起,勾勒出这座都城永不疲倦的旺盛生机。
隔着几条街的东城,鲁国公府所在的街巷,喧嚣便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。
鲁国公府的乌木大门气象森严,唯有角门偶尔有青衣小厮安静地出入。
国公府书房内,鲁鸿达面向窗外,负手而立。
桌上的紫砂壶旁,一杯沏好的茶水还满着,澄黄的茶汤早已没了热气,表面凝着一层极细微的膜,显然未动分毫,却已凉透。
他身后站着的,是李崇礼老将军。
年逾五十的李崇礼,面容比实际年龄显得更为沧桑些,但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凛然之气,一双眼被干皱的眼皮裹着,但依然清晰明亮,这是他年轻时战场杀伐锻炼出来的神态。
他早已过了在边关镇守,于前线搏杀的年龄,皇帝念其半生效忠,劳苦功高,划了大周一片富庶安稳的腹地给他驻守,兵马不过万余,勉强算是个闲职,倒也足够他颐养天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