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曾世代为将,祖上也曾出过赫赫名将,但自他之后,族中便鲜少有年轻一辈天资出众者涌现,到大周建国、政局重新洗牌之后,除了他凭着旧日功勋与谨慎处世保住的这个位置,族中已无深居高位、执掌重兵之人。
一个武将世家凋敝至此,难免让人生出些遗憾与慨叹。
李崇礼见鲁鸿达对着窗外沉默良久,书房内静得只闻彼此呼吸,便缓缓开口:“岳知节的胆子,还真是越来越大了。稳坐丞相之位,总理朝政,圣眷正隆,还不知足么?现在竟还想把手伸到西北,染指兵权。他文臣之首,插手军方事务,也不怕烫了手。”
鲁鸿达闻言,并未回头,只是从鼻腔里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,随即沉声道:“这心思九曲十八弯的老狐狸,老夫有时都看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。当年将谢承江那逆贼的儿子养在膝下,用的却是那般极尽刻薄、近乎摧残的方式,硬生生将一个罪臣之子,锤炼成了如今的镇北侯,成了我大周一把锋利的刀。”
“但现在,这把刀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,他倒好,一点不见着急寻人的样子,反倒派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去接管西北军务。”
李崇礼蹙着眉头,眼神微眯,陷入了短暂的回忆。
岳知节对谢景言那套严酷到近乎残忍的培养方式,他自然也有所耳闻。
那简直不像是在教养一个孩子,更像是在训练一件没有感情、只知服从与杀戮的兵器。
李崇礼曾一度忧虑,生怕谢景言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下,被养成乖戾残暴、嗜血好杀的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