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口一旦算进值日,下一步就不是补录,是封门。”
陈老师这句话落下时,屋里像突然被压住了。许沉先是一懵,随即才反应过来:值日表、补录册、黑框名单并不是三张散纸,而是一整套连着走的流程。缺口一旦被补进去,后面的手续就会顺着往下推,先补,后锁,最后把整扇门顶死。
“封门之后会怎样?”林见夏问得很轻,语气却稳。
陈老师站在门边,盯着被撕开的值日表,像在判断还来不来得及补救。走廊灯光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一截,黄光发虚,照得那道裂口像一道干硬的缝。
“封门不是关门。”他慢慢说,“是把门从流程里摘出去。门还在,人也还在,但晚读系统不认了。系统一旦不认,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封一次,整层楼都要重新登记。”
程野听得发毛:“你说得像门也有学籍。”
陈老师没接,只把手指按在门框上,缓慢往下滑。“现在外面这张表已经被动过了。有人把后半轮补上了,补轮一启,值日就会往下接,最后变成封门单。”
“是谁补的?”许沉立刻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老师答得很快,快得像在躲这个问题,“但现在不是追的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脚步,更像纸页擦过墙面的声音。那声音从走廊尽头拖过来,细得让人心口发紧。许沉下意识回头,可门缝太窄,什么都看不全,只看见公告板上那张值日表轻轻晃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顶住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程野压着声音说。
沈岚脸色比刚才更白,快步走到门边,低头看锁孔,眉头一点点皱紧。“这道门平时是里外都能开。”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如果真开始封门,锁舌会先回卡一次。”
“回卡?”林见夏看向她。
“门把手能转,门却打不开。”沈岚说,“这是封门前的预兆。封门单一旦落下,钥匙就不认了。”
她刚说完,门把手果然轻轻抖了一下。
不是有人拧,是内部锁舌忽然往回弹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嗒”。
屋里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。
陈老师终于变了脸色。他不再站在补录册前,而是快步走到桌边,拉开抽屉,抽出一把薄薄的旧钥匙。钥匙没有挂环,只是一截磨得发亮的金属片,边缘都被磨平了,像是常年只用来开同一种锁。
“你有钥匙?”程野脱口而出。
陈老师没答,只把钥匙插进桌角一个小铁盒里。盒子里没有钱,也没有文件,只有一枚压着红绳的印章。印章落到手心时,他的指节明显紧了一下。
“沈老师,后退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岚立刻退开半步。陈老师拿出印章,直接按在补录册最后一页上。啪的一声闷响,像把什么活物压住了。红印落下后,补录册边缘竟轻轻抽动了一下,像被按住的纸还想往后缩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许沉心里发紧。
“压册。”陈老师头也不抬,“补录册一旦翻到封门项,它会自己往后找页。先压住它,至少能拖一会儿。”
“拖多久?”林见夏问。
陈老师抬眼,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:“不知道。看外面那个人想补到哪一步。”
门外那阵纸声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