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预见了这次轰炸。”坡遂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,“有人提前准备了逃生通道。”
“但竖井的深度远超我们目前的探测极限。”先遣队指挥官接话,“而且井底有……有东西在移动。我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微量振动,频率规律,像是心跳。”
通讯频道陷入沉默。两个谬族指挥官,隔着屏幕,共享着同一种无法言说的寒意。
不是角族。角族的心跳有节律,精确到毫秒。这种描述暗示的是生物,是某种在地下缓慢呼吸的东西。
“从竖井区域撤退。标记坐标,设置警戒哨,但不要靠近。”坡遂说,“我们找到了一扇门,但不知道门后是什么。在确认之前,不要推开它。”
撤退。从坡遂嘴里说出这个词,比任何命令都更沉重。
“那角族呢?”
“他们也在等。”坡遂转向自己的战术投影,“我们找他们,那个东西找我们。三方僵持。”
“那个东西——您相信帖瀛的报告?人类,未知竖井,地下的心跳?”
坡遂没有回答。
“我相信数学。”他终于说,“十七秒周期,精确坐标,未知编码。这些不是自然现象。有人在计算,有人在观察,有人在——”他停顿了,“在挑选。”
通讯切断。舰桥重归暗紫色的寂静,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。坡遂独自站在投影前,看着那颗被战火炙烤的行星。
他的舰队在轨道上。角族在地下。而某个第三方,某个掌握着精确坐标、却在轰炸最激烈时保持沉默的存在——在暗处。
三方,不是两方。
这个认知像颗种子,在他心里深处生根。谬族的战争哲学建立在二元对立上:我方与敌方,生存与毁灭,进化与淘汰。但现在,等式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