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城天文台的穹顶,在凌晨三点裂开一道缝隙。
液压驱动的合金叶片向四周收缩,发出低沉的轰鸣,某种巨大机器在黑暗中缓慢喘息,带着金属疲劳的颤音。褚飞骍站在控制台前,手指悬停在观测程序的启动键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三天前,他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异常。
不是普通的轨道偏移。边瞬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改变了它的公转周期。从十七年四个月,变成了十七年四个月零七天。七天的增量,放在宇宙尺度算不上什么,却足以让模拟程序弹出很多报错红框。
“飞骍?”贝恩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褚飞骍没回头。
“这是本周第三次。”贝恩德走到咖啡机旁,金属杯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贝恩德端着杯子走过来,热气在冷空气中扭曲成细长的白线。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流,眉头皱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。“还在涨?”
“是的。”飞骍终于按下启动键,穹顶完全打开,露出被城市光污染侵蚀的夜空。
贝恩德重复这个数字,像是在品尝一杯过期的牛奶,“什么力量能让一颗行星的轨道在三天内改变这么多?引力波?暗物质潮汐?”
飞骍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穿过穹顶,投向东南方那片被霓虹灯漂成暗红色的天区。边瞬星在那里,肉眼不可见,却被他的望远镜牢牢锁定。
当他第一次观测这颗行星时,它还是一个冰冷的数据点。现在,它正在移动。不是沿着计算好的椭圆轨道,而是像一颗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弹珠,在虚空中画出新的轨迹,那弧线生硬得违背了所有教科书。
“应该是有个引力场,正在重新布置,像是在拖着一张巨大的床单。”
“就像——”
“就像有人在拖拽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