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骨珠(2 / 4)

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到,怀中那枚被符纸层层包裹的暗红玉扣,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悸动!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邪气爆发,而是像某种共鸣或呼唤,隐隐指向列车前进的方向,而且越来越清晰!

与此同时,他贴身放着的山鬼钱,那温热的悸动也同步增强了!

难道……“女巫洞”或者“怨女”的凭依物,就在他们前进的路径附近?而且,山鬼钱竟然能与之产生共鸣?

张纵横心中惊疑,立刻集中精神,仔细感应。

玉扣的悸动和山鬼钱的温热,并非完全同步,而是像两根频率接近的弦,在某种无形的“场”中,产生了微弱的共振。这共振的“源头”,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群山之中,而且……正在缓慢地、有规律地移动?

移动?难道“怨女”的凭依物不是固定在“女巫洞”,而是被人带着移动?还是说,感应到的不是凭依物本身,而是别的与“怨女”相关的东西?

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阿黎。要不要告诉她?但告诉她又能如何?只会增加她的恐惧。

他决定先按兵不动,等下了火车,进入黔东南地界,再根据感应的变化,决定下一步行动。

火车又行驶了几个小时,终于在一个小站缓缓停下。这里已经是黔东南地界,空气湿润,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和淡淡的雾气。他们要在这里换乘前往阿黎家乡县城的长途汽车。

下了火车,站在略显破旧、人流稀少的月台上,那玉扣和山鬼钱的共振感骤然变得强烈清晰了许多!而且,指向非常明确——正是他们要去的阿黎家乡县城的方向!并且,那“源头”似乎就在县城附近,停止了移动。

难道“怨女”的凭依物,或者与之相关的重要线索,就在阿黎的家乡县城里?这未免太过巧合!

张纵横心中疑窦丛生,但面色不变,带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阿黎,出了车站,找到了开往县城的长途汽车。

汽车是那种最老式的中巴,挤满了带着大包小裹、说着难懂方言的当地山民和少量游客。空气浑浊,引擎轰鸣。阿黎似乎回到了熟悉的环境,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,但眼神里的不安更浓了。她紧紧挨着张纵横坐着,目光警惕地扫过车上每一个陌生面孔。

汽车在崎岖盘旋的山路上颠簸前行。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和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,景色壮美,却也透着蛮荒与危险。

玉扣和山鬼钱的共振一直持续,而且随着距离县城越来越近,变得越来越清晰、强烈。张纵横甚至能隐约“听”到,那共振中似乎夹杂着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某种古老的、哀婉的苗歌调子,与阿黎梦中出现的黑巫咒语韵律相似,却又有所不同,少了几分怨毒,多了无尽的悲伤。

阿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脸色越来越白,双手又不自觉地护住了胸口,身体微微发抖。

“快到了……”她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,低声说,声音带着颤抖。

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,前方山坳里,终于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、密密麻麻的吊脚楼。县城到了。

汽车摇摇晃晃地驶入一个尘土飞扬的简陋车站。两人背着行李下了车。

站在车站空地上,那玉扣和山鬼钱的共振,瞬间达到了顶峰!张纵横甚至感到怀中的玉扣在微微发烫,山鬼钱也灼热得有些烫手!共振的源头,就在县城东南方向,距离这里大约几里地的山中!而且,那悲伤的苗歌调子和哭泣声,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了少许!

“那边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张纵横指着东南方向,问阿黎。

阿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,甚至比之前提到“女巫洞”时还要害怕!

“是……是回龙坳……”阿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寨子里的……祖坟地!也是……也是传说中,那个‘女草鬼婆’(怨女)……被沉塘的地方!”

祖坟地!沉塘的地方!怪不得感应如此强烈!那里恐怕不仅埋葬着阿黎的先人,更是“怨女”殒命、怨念凝结的核心区域!“怨女”的凭依物,或者她残魂最强烈的部分,很可能就在那里!而不是“女巫洞”!

“走,去看看。”张纵横沉声道。既然来了,躲是躲不过的。与其被动等待诅咒发作或被引入“女巫洞”陷阱,不如直接去这怨念最深的核心区域看看!

“不!不能去!”阿黎猛地抓住张纵横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眼中满是哀求和无边的恐惧,“那里……那里是禁地!平时除了祭祖,寨子里的人都不敢靠近!都说那里晚上有红衣女鬼游荡,碰到的人都会倒霉,甚至……甚至会莫名其妙死掉!我们寨子这些年,好几个胆大进去捡柴火或打猎的后生,都没出来!张师傅,求求你,别去!我们……我们直接回寨子,问问老人,也许有别的法子……”

看着阿黎惊恐万状的样子,张纵横知道她说的是实情。那里肯定凶险万分。但玉扣和山鬼钱的强烈共鸣,以及胸中那股因“墨线”侵蚀而日益增长的、对“解决麻烦”的偏执,让他无法退缩。

“不去那里,你的诅咒解不了。难道你想一辈子带着这个东西,每晚被噩梦折磨,最后被它吞噬?”张纵横看着她,语气平静却残酷地指出现实。

阿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抓着他胳膊的手缓缓松开,无力地垂下。她知道张纵横说得对。这是她的命,逃不掉的。

“我……我跟你去。”她抹了把眼泪,声音虽然还在发抖,却带上了一丝认命般的决绝,“是我身上的东西……不能连累你一个人去冒险。”

张纵横看着她哭花的脸和眼中那点可怜的勇气,心中微微一动。这个看似柔弱的苗女,在绝境中展现出的韧性,出乎他的意料。

“跟紧我,别乱走,别乱碰任何东西。”他没再多说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县城东南,那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“回龙坳”走去。

阿黎咬咬牙,紧了紧背上装着玉扣符包的小布包,快步跟了上去,几乎是贴着张纵横的后背。

离开县城,踏上一条早已荒废、长满杂草和灌木的狭窄山路。越往里走,人迹越罕至,林木越深,光线也越发昏暗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一股陈年落叶腐烂和泥土的腥气,还有一种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,与玉扣中的邪气隐隐呼应。

玉扣在怀中震颤得越来越厉害,山鬼钱也灼热异常。那悲伤的苗歌和哭泣声,仿佛就在前方不远的浓雾和密林深处回荡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阿黎的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急促,紧紧抓着张纵横的衣角,一步不敢落下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地势相对低洼、被高大树木和藤蔓重重包围的山坳。坳中雾气更浓,即使在白天,也显得阴森森的。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破的、长满青苔的墓碑,有些已经倒塌,有些歪斜地立着,上面刻着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。这里就是“回龙坳”的祖坟地边缘了。

而玉扣和山鬼钱的共鸣,在这里达到了顶点!张纵横感到怀里的玉扣烫得惊人,山鬼钱也仿佛要燃烧起来!那悲伤的哭泣和歌声,几乎就在耳边响起,无比清晰,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凄凉和控诉!

“是这里了……”张纵横停下脚步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浓雾和荒草掩盖的坟地深处。

阿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,只是死死抓住张纵横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
张纵横深吸一口气,正要迈步踏入坟地范围,忽然——

“叮铃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脆无比的银饰碰撞声,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!

紧接着,雾气一阵翻滚,一个模糊的、穿着鲜艳红衣、头上银饰晃动的女子身影,在雾中一闪而过!速度快得如同鬼魅!

红衣!银饰!是梦中的“怨女”?!

阿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。

张纵横也心头一凛,全身瞬间绷紧,右手已握住了短刀,左手捏住了最强的“破邪符”!

然而,那红衣身影只是一闪而逝,并未攻击,也没有靠近,仿佛只是雾中的一个幻影。但那清脆的银铃声,和身影闪过时带起的一缕冰冷刺骨的阴风,却真实不虚。

“她……她看见我们了……”阿黎带着哭腔,绝望地说。

张纵横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红衣身影消失的方向。他能感觉到,那身影消失后,玉扣的共鸣和灼热感,指向了坟地更深处的一个特定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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